兰欣对曹刚说：“看来刘鑫气焰很嚣张，根本没有主动认罪伏法的意思。他好像在怀疑何书记和你父亲合伙陷害他，你听出来没有？他就是这个意思。”

曹刚神色凝重：“他说的也许有一定道理，我父亲确实是个关键人物，我们不能轻视他刚才的话。”

兰欣点头：“是的，刘鑫这个人向来谨言慎行，既然开口，肯定有他的依据。你爸和何雄关系比较密切，一旦他们真的与刘鑫的案件有牵连，按照纪律，你就得回避。这也是他刚才话里的弦外之音。”

曹刚沉默片刻，说道：“我当然听得出来。河川市现在都在谣传，说是何雄书记蓄意栽赃陷害刘鑫。如果这个传闻最终被证实，那我父亲肯定脱不了干系。但我认为这不可能，何雄还不至于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对付政敌。”

“我也这么想。不过何雄和刘鑫积怨已深，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官场险恶，栽赃陷害虽然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手段，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我们不能被表面现象迷惑，只有深入细致地调查，才能查出真相。我出去找那个举报人苏茂盛了解一下情况，也许能找到线索。”兰欣说着，起身离开了曹刚的办公室。

曹刚独自留在房间里，心里还在为刘鑫刚才咄咄逼人的态度感到不快。他在地上踱了几步，刚坐回办公桌前，就听到了敲门声，接着是柳林爽朗的声音。

原来，柳林在妻子刘茹的催促下与曹刚通过电话后，不到一个小时就赶到了市宾馆。在三楼楼梯口，他被吴敏拦了下来。

吴敏故作严肃地问：“先生，请问你找哪位？”

柳林笑道：“我找曹刚，是他约我过来的。”

这时，曹刚从房间里走出来：“吴敏，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约来的大作家柳林。”

“噢！你就是柳大作家，我说看着有点眼熟。对不起，怠慢了，请原谅。”吴敏连忙伸手。

柳林赶紧握住她的手：“认识你很高兴。”

“我也一样荣幸。”吴敏笑着说，“曹刚，你说眼熟，我其实没见过柳作家本人，只是在他的小说封面上见过照片，昨晚还在电视上见过他的采访。哎，你们聊，我出去办点事。对了曹刚，我给你约了公安局的唐清局长，上午要是没时间，就让他下午来？”

“既然约了就不要改了。我和柳林也没什么要紧公事，老朋友见面，叙叙旧而已。”

曹刚说完，便把柳林带进自己的办公室。两人一边喝茶，一边聊了起来，老友重逢，无话不谈。

柳林之所以能如此直接地打电话给曹刚，正是因为曹刚和他关系特殊，是那种可以交心的莫逆之交。

柳林一进门就抱怨道：“老朋友高升了，也不请我喝酒庆祝一下？”

曹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算不上高升，还是正厅级，只不过多了一份责任。”

“不会吧？调查组代表省委下来，至少也得给你挂个副省级的衔儿才说得过去吧？”

“你想哪儿去了，不过是代表省委调查刘市长的问题，跟级别晋升没关系。”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重用，总该庆贺一下吧？”

“行，咱俩可是好长时间没聚过了。这样，今天中午何书记招待调查组，不方便。晚上吧，晚上我在宾馆餐厅请你，怎么样？”

“不，我要请你去我家。家里的气氛好，再说你好长时间没登过我家门了，怎么样？”

“还是我在宾馆请你吧。”

“你在避嫌？”

“谁让你是刘市长的女婿呢！我想回避也得回避呀。”曹刚看着柳林，打趣道。

柳林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问：“刘市长……他真的有问题吗？”

曹刚笑了笑，反问道：“我的老朋友，他有没有问题还要问我？难道你心里就没点数？”

柳林摇摇头：“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曹刚，我问你，你手上有没有他腐败的真凭实据？”

曹刚呷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我们调查组今天才到，还没开始正式调查，现在一切都是未知。不过，你毕竟是刘市长的女婿，有些事你应该不会一点都不知道吧？比如，刘市长和腾达房地产公司的总裁张青到底是什么关系？听说你妹妹柳燕在那儿当会计，她肯定了解一些内情。我问问你，也是想侧面了解一下情况。”他的语气就像平时拉家常一样随意。

柳林没想到曹刚会突然问到这上面，一时有些措手不及。迟疑了一下，他才回答：“曹刚，咱俩是好朋友，你信得过我才这么问。不过你也知道，我是个书呆子，事业心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写书。官场上的事，包括我岳父的事，我从来不过问。”

“那你对刘市长家被翻出来的那四百万现金怎么看？”

“岳父说是被人栽赃陷害的。”

“这是他的说法，你自己怎么看？”

“我也认为是陷害。曹刚你想想，小偷作案却不贪财，只报案而不留证，然后逃之夭夭。那可是四百万啊！除非这个小偷不是凡人，不食人间烟火？”

“你是说，如果小偷带走了这四百万才合乎情理，否则就有猫腻？”

“是啊！否则，这就不是普通的小偷，玄机就在这儿。”

“你分析得有道理。但你应该想到，这原本可能就不是真正的小偷干的，或者说小偷背后有个操纵者，目的就是把刘市长的‘腐败问题’公之于天下。这样一来，小偷自然不是为了钱去的。”

“也就是说，这个操纵者雇人把钱送进刘家，目的是置刘市长于死地？”

“那么，这个操纵者能拿出超过四百万的巨额资金来运作吗？”

“你是说，小偷要拿到远超四百万的佣金才合理？”

“当然。否则，他图什么呢？”

“照你这么说，刘市长就是铁定的大贪官了？”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需要调查落实。”

柳林叹了口气：“曹刚，河川市的人事关系太复杂了。刘市长威信很高，威胁到了个别人的地位，所以栽赃陷害也是官场惯用的伎俩。”

“你说明白一点，你怀疑是谁在陷害刘市长？”

“这可不能乱说，尽管咱俩无话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