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瑶和李梓慧在远处几乎被项羽杋夷为平地的山头上，俯瞰着脚下激烈的战斗。

项羽杋一人便拖住了最强的三只恶鬼，且似乎仍留有余力；其他人虽略显吃力，倒也勉强能够招架。

“项羽杋……他真的好强啊？”

“那当然，主人可是最强的鬼差。”李梓慧说这话时，脸上写满了骄傲。

“所以等这一切结束，我们是不是就能出去了？”盛瑶低头看向自己衣襟上的血迹，此刻她只想尽快回家。

“嗯……正主还没现身呢，再等等。”

“正主？”

“这次逃出来的，是个不得了的东西。光凭主人他们恐怕对付不了，所以才在这里布下结界，等地府的援军赶来。”李梓慧望向战场中的众人，轻声解释：“这次动静很大，几乎调动了整个州来市的高端战力，但面对那个‘大家伙’，估计还是不够看。好在我们的任务只是拖延时间，等地府的支援到达。”

“地府？地府也管人间的事吗？神话里不都是天庭掌管这些吗？天庭又去哪儿了？”盛瑶努力将儿时听过的神话与眼前的一切联系起来。

“天庭？”李梓慧不知为何笑了笑，“谁知道呢。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回应过人间了。也许是飞得太高，离人间太远了吧……远到再也看不见人间烟火了。”

盛瑶还想再问，山谷中却再度传来异动。

剧烈的寒风自裂缝中呼啸涌出，气温骤降至冰点，地底深处传来雷鸣般的闷响。

大地猛烈震动，李梓慧扶住盛瑶的肩膀，才让她勉强站稳。

“裂缝快撑不住了，速战速决，正主要来了！”项羽杋一枪刺穿一只恶鬼，沉声提醒众人。

所有人顿时加快了动作。项羽杋手腕一抖，甩落枪身上漆黑的血液，身形再度掠向剩余的两只厉鬼。

不知这些怪物是否还残留着恐惧的本能，见到同伴被杀，它们毫无退意。领头那只人形厉鬼挥动半截断刀，再度朝项羽杋斩来，势大力沉的一击直劈少年身躯。

“铛——！”

金铁交击的巨响炸开，没有多余的花哨，这沉重一击竟被项羽杋单手稳稳架住。在与这庞然怪物的角力中，项羽杋甚至稳占上风，那身怪力令人心惊。

格开攻击的瞬间，项羽杋枪身一斜，锋锐的枪刃裹挟残留的黑焰，轻松斩下厉鬼一条臂膀。不待它后退，项羽杋侧身拉开距离，长枪如电横扫，直取它的脖颈！

谁知这必杀一击，竟被从厉鬼背后骤然探出的漆黑手臂挡下——一道黑影自其背脊跃起，第二只形如猿猴的厉鬼竟一直潜伏在同类的背后，等待时机突袭。

项羽杋侧身避开飞扑，那猿猴鬼却在半空中拧转身形，蹬地再扑！与此同时，那身披残甲的厉鬼也挥刀斩落。

贴身近战中，长枪难免受限。项羽杋原地立枪，借身后重劈之力跃起，一记飞踹重重蹬在猿猴鬼的胸口！

“轰！”

这一击将它如炮弹般踹飞，撞塌一片山岩后再无声息，唯有地面如液体般蔓延的黑色火焰。

项羽杋随手拔起长枪，在这极近的距离下，任何攻击都难以闪避。身后厉鬼一击不中，再度挥刀砍向他后颈！

项羽杋头也不回，反身一脚踹碎它的双膝，单手挺枪疾刺——枪身毫无阻隔地贯穿了整个躯体。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三只厉鬼已被彻底解决。

就连盛瑶都看得出来，项羽杋几乎没有使用什么技巧，全然是街头搏命般的打法，凭借一身蛮力，不是卸关节便是碎膝盖。可对付这些没有神智的厉鬼，竟意外地有效。

轻松解决最强三只恶鬼，项羽杋并无协助他人的意思，只抬手点了支烟，也不抽，就那么静静叼在唇间，任由烟雾吸入肺中。

“项羽杋还抽烟？是为了耍帅吗？”盛瑶忍不住问。

“那不是烟……”李梓慧欲言又止，终究没再说下去。

一支烟燃尽，战斗也接近尾声。一些人身上已挂了彩，显然开始吃力。

“轰隆——！”

又一声巨响传来，地面再度剧震，空气中突兀响起玻璃碎裂般的声响。

众人连喘息之机都没有，只见裂缝中伸出一只惨白的手，轻轻搭在了裂缝边缘。

“好机会！”离得最近的老者拔刀疾冲，挥刀欲斩！

“嗯？过场动画也能打断？”诗子傲忍不住吐槽，手中却毫不迟疑，三条萦绕电光的小鱼疾射而出。

“刺啦——！”

裂缝被猛地撕开，无尽黑雾喷涌席卷，瞬间吞噬了所有人。

待雾气稍散，一道白衣身影已立于裂缝之前。老者的长刀碎成数段，人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那三条光华黯淡的小鱼也被击飞在地。

“来了。”项羽杋没有妄动，目光死死锁定新出现的身影。

白衣，白发，俨然恐怖故事中的经典女鬼形象。隐藏在黑暗中的血色双眸，透着令人心悸的危险。

她只是静静站着，便让所有人感到——她和之前所有的鬼怪，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裂缝后方再度传来动静。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一道身披战甲的身影缓缓走出，默然立于白衣女鬼身前。

诗子傲倒抽一口凉气，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情……情报有误！千年级的厉鬼……有两只！”

盛瑶望着裂缝前那两道身影，不安地问道：“这……在你们计划之中吗？”

李梓慧沉默片刻，眼中的忧色已说明一切。凝重的气氛证明，事态棘手程度远超预期。

“原本情报显示，只有一只这种级别的逃入人间。可现在……竟出现了两个。”

“多了一个，差别会很大吗？”

“如果只是一只，凭借现有布置，或许能勉强拖到外援赶来。但若是两只……”李梓慧苦笑，“恐怕我们现在连逃都逃不掉。”

她说话间瞥了眼手中的怀表：“外援至少还要十分钟才能抵达。别小看这十分钟……足够我们死上十回了。”

“他们很狡猾，在人间开了不止一道裂缝。我们不确定他们会从哪一处逃脱，所以每个出口都安排了人手埋伏。但地府的援军只有一队，必须等他们现身才能赶来。”李梓慧目光低垂，声音渐沉，“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拖住他们……哪怕是用命。”

“如果我们失败，不仅我们会死……外面还会有无数人丧生。”

李梓慧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山下，最终轻叹一声：

“现在，我们只能选择相信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