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工坊的会客室里,红木桌椅擦得锃亮,墙上挂着的“公平交易”匾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林野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平静地落在对面的中年男人身上。
男人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领口别着赵家的银质徽章,自称是赵宏的特派员赵德明。他脸上堆着客套的笑容,手里捧着一个烫金礼盒,语气格外恭敬:“林先生,久仰大名。家主特意让我来转达他的诚意,希望能修复赵家与野狗帮、平民工坊的关系。”
林野没有接话,只是示意阿竹给客人倒茶。阿竹端着茶杯走过来,眼神警惕地扫过赵德明,将茶杯放在他面前的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赵德明似乎没察觉到空气中的戒备,自顾自地打开礼盒,里面是一份装订精美的合作协议。“家主说了,平民工坊实力雄厚,人才济济。我们愿意让平民工坊入股南华市电车公司,占股三成,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
这个条件确实诱人。电车公司是赵家的核心产业之一,利润丰厚,让平民工坊入股,相当于把一块肥肉送到嘴边。
赵德明见林野神色微动,继续说道:“只要林先生点头,我们还可以立刻解冻平民工坊在赵家银行的账户,为你们提供充足的资金支持。条件只有一个,交出赵青留下的账本,不再追究之前仓库事件的责任,大家化干戈为玉帛,共同发展。”
林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目光依旧平静:“赵特派员,你觉得我像是缺这三成股份的人吗?”
赵德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林先生自然不缺,但合作共赢总是好的。赵家有的是资源和渠道,平民工坊有的是技术和人力,我们联手,定能垄断南华市的工商业,到时候财源滚滚,林先生也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是吗?”林野放下茶杯,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赵宏真有这么大方?还是说,他有什么别的打算?”
赵德明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说道:“林先生多虑了,家主是真心想和解。之前的误会都是赵雷一时糊涂造成的,现在赵雷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们希望能向前看。”
林野没有再追问,只是让阿竹收下合作协议,说需要时间考虑。送走赵德明后,阿竹立刻说道:“林先生,这肯定是个圈套。赵宏向来心胸狭隘,怎么可能真心让我们入股电车公司?”
“我知道。”林野点了点头,“他突然示好,肯定没安好心。你立刻去查一下这个赵德明的背景,看看他在赵家是什么身份,还有最近七大家族的动向。”
“好,我马上去办。”阿竹转身就走,脚步匆匆。
接下来的几天,七大家族像是约好了一样,纷纷向林野抛出橄榄枝。苏家派代表来说,愿意向平民工坊和各地工会开放电力供应,价格比市场价低两成;王家提出要与平民工坊合作开办纺织厂,共享销售渠道;叶家更是直接提议“联合开发西部稀土矿”,承诺给平民工坊四成收益。
一时间,各种合作邀约纷至沓来,仿佛一夜之间,林野和他的平民势力成了七大家族争相拉拢的对象。平民工坊的不少人都动了心,觉得这是发展壮大的好机会,纷纷劝林野答应合作。
但林野始终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他知道,七大家族向来视平民势力为眼中钉,现在突然转变态度,背后一定有更大的阴谋。
阿竹的调查很快有了结果。她拿着一份调查报告走进林野的办公室,脸色凝重:“林先生,查清楚了。赵德明确实是赵家的人,但他只是赵家旁支的一个小角色,在家族里毫无实权,属于典型的‘主和派’。其他家族派来的代表也一样,都是些没什么话语权的边缘人物,说白了,就是被推出来当炮灰的。”
“果然如此。”林野并不意外,“他们表面上示好,实际上是在拖延时间,想让我们放松警惕。”
正在这时,叶晴推门走了进来。她神色匆匆,手里拿着一张纸条,显然是刚收到什么重要消息。“林野,不好了。”叶晴走到林野身边,压低声音说道,“这是我从赵家内部得到的消息,七大家族的‘和解’都是缓兵之计。他们已经达成共识,正在暗中推动议会通过‘工会限制法案’,等法案通过,他们就会联手对我们动手,一网打尽。”
林野心中一凛,果然不出他所料。“工会限制法案”一旦通过,总工会就会被肢解,平民势力将失去最重要的组织力量,到时候七大家族动手,就能轻易将他们铲除。
“他们想的倒是挺美。”林野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不过,他们太小看我们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阿竹问道,“要不要直接拒绝他们的合作邀约,公开揭穿他们的阴谋?”
林野摇了摇头:“不用。既然他们想演戏,我们就陪他们演下去。直接拒绝反而会打草惊蛇,不如假意接受合作,先稳住他们,同时暗中做好准备,等他们露出破绽,我们再给他们致命一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阿竹,你去回复赵家的赵德明,说我们同意合作,但入股电车公司的事情需要详细商议,先从简单的合作开始,比如让平民工坊为电车公司提供零件。另外,告诉其他家族的代表,合作可以谈,但具体细节需要慢慢敲定,急不得。”
“好。”阿竹点头应道。
“还有。”林野补充道,“让总工会加强各地的宣传,让更多人知道七大家族的虚伪面目,同时密切关注议会的动向,一旦‘工会限制法案’有通过的迹象,就立刻组织抗议活动。”
叶晴看着林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个办法好。既不会让七大家族起疑心,又能为我们争取时间,做好应对准备。”
几天后,平民工坊与赵家的首次合作洽谈在电车公司的会议室举行。赵德明带着几个技术人员出席,林野则带着阿竹和工坊的工程师参加。
洽谈会上,赵德明几次想提起入股和交出账本的事情,都被林野巧妙地岔开了话题。林野只谈零件供应的具体细节,比如零件的规格、质量要求、交货时间和价格,说得头头是道,丝毫没有提及其他合作。
“林先生,关于入股电车公司和账本的事情……”赵德明忍不住再次提起。
林野放下手中的笔,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赵特派员,生意归生意,账归账。零件供应的合作,我们可以谈,而且可以谈得很好。但入股的事情,牵扯太多,需要从长计议。至于账本,那是赵青用命换来的东西,里面记录着某些人的罪恶,我不可能交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有些人欠的账,迟早要还。赵雷的账,张议员的账,还有你们赵家欠平民的账,我都会一一讨回来。”
赵德明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没想到林野会如此直接,丝毫没有给赵家留面子。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林野冰冷的眼神吓得说不出话来。
“零件供应的合作协议,我们已经拟好了。”林野将一份协议推到赵德明面前,“如果你们同意,就签字盖章。如果不同意,那这次合作就到此为止。”
赵德明看着协议,又看了看林野坚定的眼神,心中犹豫不定。他知道,自己只是个炮灰,没有权力做决定,但如果不签字,回去肯定会被赵宏责罚。
犹豫了片刻,赵德明还是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了字,盖上了电车公司的印章。他知道,这场“和解”的戏,还得继续演下去,至于最终的结果,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走出电车公司的会议室,阿竹忍不住问道:“林先生,我们真的要给他们供应零件吗?这不是在帮他们吗?”
“帮他们?”林野冷笑一声,“我们是在给自己争取时间,同时也是在摸清他们的底细。通过零件供应,我们可以了解电车公司的生产情况、技术水平和运营模式,这些都是未来对付他们的重要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