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女声消散后，头盔两侧的深蓝色光带渐渐亮起，柔和的光线透过硅胶缝隙隐约照在脸上，耳边的嗡鸣声变得更加轻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林砚按照提示，闭上眼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试图让身体放松下来，可大脑却异常清醒，之前那些关于读梦仪的顾虑、对新工作的期待、对未知的不安，全都涌了上来，让他根本无法静下心。

他试着放空自己，脑海里回想一些轻松的画面——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的院子里，阳光洒在草地上，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外婆笑着递给他一块甜甜的麦芽糖。那些温暖的记忆渐渐驱散了些许紧张，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眼皮也越来越沉重，意识渐渐模糊，不知不觉间，竟真的陷入了浅睡眠状态。

梦境来得很突然，没有清晰的开头，画面直接落在了他上一份工作的办公室里。熟悉的格子间，熟悉的电脑屏幕，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他坐在工位上，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耳边是同事们讨论项目的声音，还有领导催促进度的语气，压力像无形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忽然，屏幕上的数据全都乱了，变成了一堆杂乱无章的字符，他试图梳理，却怎么也理不清，急得满头大汗，这时，领导走了过来，脸色阴沉地说：“林砚，你怎么搞的？这么简单的数据都做不好，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他猛地想辩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领导转身离开，同事们投来异样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嘲讽，还有冷漠，让他心里又酸又涩。就在这时，梦境画面突然切换，变成了星途数据的办公区域，宽敞明亮的环境，友善的同事，苏晴笑着递给他入职通知书，说：“林砚，欢迎加入我们，你的数据分析能力很出色，我们很看好你。”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正想说话，画面又变了，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空间，空间里没有任何东西，只有一道柔和的光线，光线里，似乎有无数数据在流转，像星河一样璀璨，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些数据，却怎么也够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再次响起电子女声：“数据采集完成，读梦仪将关闭，请勿立即摘下头盔，待光线完全熄灭后再操作。感谢您的配合。”

林砚缓缓睁开眼睛，头盔两侧的深蓝色光带正渐渐变暗，耳边的嗡鸣声也随之消失。他抬手揉了揉有些发沉的太阳穴，脑海里还残留着梦境的碎片，那些画面清晰又模糊，情绪还停留在梦境里的紧张与温暖交织中，让他一时有些恍惚，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等光带完全熄灭后，他摘下头盔，放在桌子上，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走出房间时，刚好遇到苏晴走过来。

“核验结束了？感觉怎么样，没什么不适吧？”苏晴笑着问道，语气很温和。

“还好，就是刚醒的时候有点恍惚。”林砚笑了笑，语气有些干涩。

“正常的，第一次用专业读梦仪都会这样，浅睡眠被引导唤醒后，意识需要一点时间恢复。”苏晴说着，指了指旁边的会议室，“数据已经同步到系统了，AI正在生成报告，大概需要半小时，你先去会议室等一下，喝杯咖啡休息会儿，报告出来后我再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