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面包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了半个多小时,最终停在了一栋破旧的居民楼前。这栋楼位于北海郊区的一个老旧小区里,墙面斑驳脱落,楼道口堆满了垃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陈玉雪跟着王浩走进楼道,楼梯狭窄而陡峭,每走一步都发出 “嘎吱” 的声响。楼道里没有灯,光线昏暗,只能靠着手机屏幕的微光勉强看清路。

“我们的宿舍就在三楼,条件虽然差点,但胜在热闹。” 王浩一边走,一边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

陈玉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心里却在快速盘算着。王石磊说过,传销窝点的宿舍通常都是十几个人挤在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里,男女混住,作息时间被严格控制。她必须尽快摸清窝点的人员结构和日常规律,为后续的侦查工作收集情报。

走到三楼,王浩掏出钥匙打开了 301 室的房门。一股混合着汗味、油烟味和劣质香水味的气息扑面而来,陈玉雪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房间里的景象比她想象的还要混乱。客厅里摆着几张破旧的沙发和一张掉漆的茶几,茶几上堆满了碗筷和零食包装袋。十几个年轻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打牌,有的在聊天,看到陈玉雪进来,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好奇。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李娟,从湖南来的,想跟我们一起干一番大事业。” 王浩热情地招呼着,把陈玉雪拉到客厅中央。

“欢迎欢迎!” 立刻有几个年轻人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接过陈玉雪手里的背包,拉着她往沙发上坐。

“妹子多大了?” 一个穿着粉色 T 恤的女孩笑着问道,她叫小丽,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左右。

“二十二。” 陈玉雪笑着回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腼腆而真诚,“刚从老家过来,还不太适应这边的环境。”

“没事,慢慢就适应了!” 小丽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这里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兄弟姐妹,大家就像一家人一样。”

陈玉雪点点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客厅里的每一个人。她注意到,这些人大多是二十到三十岁之间的年轻人,脸上带着一种不切实际的狂热,眼神里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他们的穿着都很廉价,身上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只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人,穿着稍微好一点。

她还注意到,房间的门窗都被反锁着,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眼神警惕地盯着每一个人,看起来像是窝点的看守。客厅的墙上贴着几张写着 “1040 工程,改变命运”“抓住机遇,走向成功” 的标语,旁边还挂着一张画着金字塔结构的图表,正是传销组织典型的 “五级三阶制” 示意图。

“妹子,一路辛苦了,先喝点水。” 一个叫阿强的男人端着一杯水走过来,递给陈玉雪。

陈玉雪接过水杯,指尖触碰到杯壁的温度,心里微微一动。她注意到,阿强的手指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看起来像是这个窝点的小头目。

“谢谢强哥。” 陈玉雪故作乖巧地说道,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水。

“不用客气。” 阿强笑了笑,眼神却在她身上打量个不停,“听浩哥说,你是来找工作的?”

“嗯。” 陈玉雪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恼,“老家的工作工资太低了,听说北海这边发展好,就想来碰碰运气。”

“那你可来对地方了!” 阿强拍了拍胸脯,语气变得兴奋起来,“我们做的这个项目,是国家秘密扶持的,只要你投入 69800 元,发展三个下线,两年之内就能赚到 1040 万元,实现财富自由!”

陈玉雪心里冷笑,果然又是这套说辞。但她脸上却露出惊讶的表情,瞪大了眼睛问道:“真的能赚这么多钱吗?不会是骗人的吧?”

“当然是真的!” 阿强立刻说道,“我们这里有很多成功案例,有的人大老板,有的是公务员,都放弃了原来的工作,来跟我们一起干。等下我带你去看看他们的豪车豪宅,让你开开眼界!”

陈玉雪假装露出向往的神色,点了点头:“那太好了,我真想见识见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陈玉雪一边和窝点里的人聊天,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她发现,这个窝点一共有十八个人,分成了三个小组,每个小组都有一个小头目负责管理。他们的作息时间被严格控制,早上七点起床,八点开始上课,中午十二点吃午饭,下午两点继续上课,晚上六点吃晚饭,八点开会分享 “心得”,十点准时熄灯睡觉。

窝点里的食物非常简陋,每天都是青菜豆腐和白米饭,偶尔能吃到一点肉。手机和身份证都被统一保管,只有在 “表现良好” 的情况下,才能被允许和家人通电话,而且通话内容还要被监听。

陈玉雪把这些信息都默默记在心里,她知道,这些看似琐碎的细节,都是击破传销组织的关键证据。她必须保持警惕,不能露出任何破绽,才能在这个虎狼窝里站稳脚跟,获取更多有价值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