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市海城区的海滨小区，外墙涂料斑驳脱落，楼道里的声控灯十有八九是坏的。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林云峰带着打传办的专案机构的三名民警，已经换上了便装，混在买菜归来的居民里，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小区大门。

“注意，三栋二单元、五栋四单元，是陈玉雪之前标记的重点区域。” 林云峰压低声音，对着蓝牙耳机说道，“分成三组，逐层摸排，记住，只看不问，避免打草惊蛇。”

三名民警点了点头，迅速分散开来。林云峰则朝着三栋二单元走去，他的脚步放得很轻，眼睛却像鹰隼一样，扫过楼道里的每一个细节。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墙角堆着废弃的纸箱和破旧的自行车。墙上到处都是小广告，租房、贷款、疏通下水道，唯独没有正规的招工信息。林云峰注意到，三栋二单元的三楼到六楼，几乎每扇门外都贴着一张一模一样的 “温馨提示”，上面写着 “租户须知，保持安静，谢绝访客”。

这太反常了。

正常的租户，哪有这么统一的要求？林云峰心里暗暗记下，他走到五楼，假装系鞋带，眼角的余光却瞟向了 502 室的门缝。门缝里没有透出一点光线，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可门把手上，却挂着一串廉价的塑料风铃，和陈玉雪描述的传销窝点特征一模一样。

他继续往上走，六楼的 601 室，门是虚掩着的。林云峰刚靠近，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争吵声。

“我要回家！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回家？你把 69800 元交了，发展三个下线，自然就能回家赚大钱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凶狠而不耐烦。

林云峰的拳头瞬间攥紧，他刚想推门，蓝牙耳机里却传来了民警的声音：“林队，五栋四单元发现异常，七楼有十几个年轻人，统一穿着蓝色 T 恤，正在集体喊口号。”

“收到，原地待命，不要暴露。” 林云峰冷静地回复，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

他走到小区的花坛边，假装看手机，心里却在快速盘算。海滨小区一共有八栋楼，根据陈玉雪之前的侦查，这里至少有五个传销窝点，涉及人员超过八十人。而刚才他摸排的情况来看，实际人数可能更多。

更让他在意的是，这些租户的作息规律和正常人完全相反。早上六点，小区里的居民都醒了，可这些租户的房门却紧闭着，一点动静都没有；等到晚上八点，居民都回家休息了，这些租户却开始频繁活动，三三两两地聚集在花坛边，窃窃私语。

“林队，摸排结束。” 半个小时后，三名民警陆续回到了花坛边，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说说情况。” 林云峰问道。“三栋二单元，三楼到六楼，共十二个房间，都是外地租户，没有一个人有正当职业，房租都是一次性交半年的。”“五栋四单元，情况类似，而且我们发现，这些租户的外卖订单，都是统一的，米饭加青菜，没有一点肉，明显是集体订餐。”“八栋一单元，有两个房间，白天锁着门，晚上却有灯光，而且经常有陌生的车辆来接送人。”

林云峰点了点头，他打开手机，调出了陈玉雪之前绘制的小区平面图，在上面标记出了几个重点窝点。“这些租户，昼伏夜出，集体作息，没有正当职业，房租异常，这完全符合传销组织的特征。”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摸清这些租户的身份，以及他们和外界的联系。”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睡衣的大妈走了过来，她看了看林云峰几人，疑惑地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是不是来查那些传销的？”

林云峰心里一动，他笑着说道：“大妈，我们是社区的，来做人口普查的。”“人口普查？” 大妈撇了撇嘴，“别装了，我看你们就是警察。这些外地人，肯定是搞传销的！天天鬼鬼祟祟的，半夜不睡觉，吵得我们都睡不好！”

大妈的话，让林云峰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他连忙问道：“大妈，您知道这些外地人是从哪里来的吗？他们平时都去哪里？”

“谁知道呢！” 大妈叹了口气，“听口音，有湖南的，有四川的，还有东北的。平时很少出门，偶尔会集体坐一辆面包车出去，说是去‘考察项目’。对了，他们还经常去小区对面的那个写字楼，说是去‘开会’。”

小区对面的写字楼？林云峰的眼睛亮了。他朝着大妈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栋崭新的写字楼，上面写着 “北部湾商务中心”。

“谢谢您，大妈。” 林云峰笑着说道，“您要是发现什么异常，记得及时给我们打电话。”

大妈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林云峰看着大妈的背影，又看了看对面的写字楼，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