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别墅区的柏油路平整如镜，两旁的香樟树遮天蔽日，隔绝了市井的喧嚣。王石磊跟着赵强，踩着碎石子铺就的小径，走进一栋贴着米黄色瓷砖的独栋别墅，脚步都带着几分局促。

这是他被拐进传销窝点的第十五天，熬过了最初的恐惧和抗拒，却被日复一日的洗脑磨得昏昏沉沉。今天赵强突然说要带他见 “成功人士”，他本想推脱，却被两个膀大腰圆的看守架着上了车，一路颠簸到了这片他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的富人区。

别墅客厅里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睁不开眼，真皮沙发宽大得能躺下三个人，茶几上摆着的紫砂壶一看就价值不菲。一个穿着名牌西装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看到赵强带着王石磊进来，立刻起身热情地招呼：“小赵，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大学生吧？年轻有为啊！”

赵强谄媚地笑着，推了推王石磊的肩膀：“王石磊，快叫张总！张总可是我们团队里的精英，加入才两年，就赚够了 1040 万，买下了这套别墅，还有楼下那辆宝马！”

王石磊顺着赵强指的方向看去，客厅落地窗正对的车库里，果然停着一辆锃亮的黑色宝马，车标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他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不是羡慕，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张总拉着王石磊坐在沙发上，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的 “发家史”。他说自己以前是个农民工，在工地上搬砖，一天赚不了几个钱，后来被朋友介绍加入了 “1040 工程”，靠着发展下线，一步步爬到了 “老总” 的位置，现在不仅买了别墅豪车，还把老家的父母都接了过来享福。

“你看，” 张总拍了拍王石磊的肩膀，从钱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现金，在他面前晃了晃，“只要你投入 69800 元，发展三个下线，用不了两年，你也能像我一样，住别墅开豪车，再也不用为了找工作发愁！”

赵强在一旁附和：“王石磊，你好好想想，你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找个普通工作，一个月也就几千块钱，什么时候才能买得起房？跟着张总干，这才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王石磊看着那沓现金，又看了看窗外的宝马车，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他想起自己在窝点里的日子，十几个人挤在一间狭小的出租屋里，每天吃着清汤寡水的青菜米饭，连肉星都见不到，晚上只能打地铺睡觉，这和张总嘴里的 “美好生活”，简直是天壤之别。

“张总，” 王石磊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您说您赚了 1040 万，那您的下线，都赚到钱了吗？”

张总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当然赚到了！只是每个人的能力不同，有的人赚得多，有的人赚得少而已。只要你肯努力，肯定能成功！”

王石磊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张总。他注意到，张总的西装虽然看起来光鲜，但袖口处却有一道明显的磨损痕迹，而且他的手指粗糙，布满了老茧，根本不像是养尊处优的有钱人。

这时，张总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语气瞬间变得恭敬起来：“喂，李总，您放心，我这边一定会好好劝劝这个年轻人的…… 好的好的，我明白。”

挂了电话，张总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热情，他站起身，对赵强说道：“小赵，我还有事，你带他回去吧。记住，一定要让他尽快交钱加入。”

赵强连忙点头哈腰：“好的张总，您放心，我一定办好。”

王石磊跟着赵强走出别墅，临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豪华的别墅，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别墅和豪车，真的是张总靠传销赚来的吗？还是说，这只是他们用来诱骗新人的道具？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一颗种子，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他隐隐觉得，自己好像离这个骗局的真相，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