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北海,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海风裹着湿冷的潮气,顺着街道的缝隙钻进来,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海滨小区里,绝大多数居民都已进入深度睡眠,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微弱的光,像是黑夜里孤独的眼睛。而三栋二单元 502 室的窗户,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昏黄,光线被厚重的窗帘挡了大半,只在墙角漏出一小片光晕。
屋里,传销人员的深夜洗脑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家人们!再坚持三个月!”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挥舞着一本泛黄的洗脑手册,唾沫横飞,“只要我们每个人再发展三个下线,就能顺利晋升,离 1040 万的财富目标就又近了一步!这是国家给我们北部湾的特殊政策,错过了这次,一辈子都别想翻身!”
客厅里,十几个人挤坐在地板上,眼神麻木却又透着一丝狂热。他们大多穿着廉价的衣服,脸上带着疲惫,却被男人的话语勾得精神亢奋。有人手里拿着笔,在小本子上飞快地记着,嘴里还念念有词;有人互相打气,说着 “再拉一个亲戚进来就够数了”;还有人眼神迷茫,却被周围的气氛裹挟着,不敢有丝毫异议。
卧室的门被反锁着,里面是三个刚被拐进来的年轻人。他们的手机被没收,身份证被扣押,每天只能吃最简单的泡面,稍有反抗就会被呵斥打骂。此刻,他们蜷缩在墙角,听着客厅里的洗脑言论,眼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而这一切,都被埋伏在单元楼下的民警看得一清二楚。
林云峰站在阴影里,身上的警服被海风打湿,贴在身上冰凉刺骨。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时针正好指向两点十分。他对着蓝牙耳机压低声音,语气坚定:“各小组注意,三分钟后统一行动。一组负责破门,用液压破门器,动作要快,别给他们反应时间;二组控制现场人员,重点看住那个领头的,防止他反抗或销毁证据;三组立刻解救卧室里的被困人员,注意他们的身体状况;四组搜查证据,衣柜、抽屉、电脑,任何角落都不能放过。记住,动作要轻,尽量不要扰民。”
“收到!” 耳机里传来四个小组组长清晰的回应,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林云峰深吸一口气,海风的咸腥味呛得他喉咙发紧。他抬头望向 502 室的窗户,心里默念:再等等,马上就能让这些受害者重获自由。
三分钟时间,转瞬即逝。
“行动!” 林云峰猛地挥手。
早已埋伏在楼道里的一组民警立刻冲了上去,脚步轻得像猫。领头的民警扛着液压破门器,对准 502 室的防盗门,用力按下开关。“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防盗门的锁芯被瞬间撞断,门板向内弹开,扬起一阵灰尘。
“警察!不许动!都靠墙蹲下!” 民警们鱼贯而入,手里的强光手电照亮了整个客厅,厉声喝道。
客厅里的传销人员瞬间懵了,手里的洗脑手册、小本子散落一地。那个挥舞手册的领头男人,也就是窝点小头目刘波,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想把手里的手册塞进怀里,却被民警一把按住。“别动!双手抱头!” 民警的声音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有人试图反抗,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被民警迅速控制住手腕,反剪在身后,按压在地;有人吓得瘫软在地,嘴里还在念念有词:“这是国家扶持项目,你们不能抓我们!”“我们是合法投资,你们搞错了!”;还有一个瘦高个男人,趁着混乱想往阳台跑,刚冲到阳台门口,就被早已守在那里的民警拦住,一记擒拿将他按在栏杆上。
“蹲下!双手抱头!不许说话!” 民警们有条不紊地控制着现场,声音洪亮却不嘈杂。他们很快将传销人员和看起来神色慌张、眼神恐惧的受害者分离开来,用警戒带划出两个区域。
王石磊混在受害者人群里,看到冲进来的民警,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今年刚大学毕业,被亲戚以 “高薪工作” 的名义骗来北海,已经在这个窝点里待了半个多月。这半个多月里,他表面上顺从,暗地里却一直在收集证据。他悄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塑料瓶改装的简易录音设备,塞进身边一名民警的手里,压低声音,语速飞快:“警察同志,我是被拐进来的,这是我录的洗脑内容和他们限制人身自由的证据!还有,次卧的小黑屋里,还有三个刚被关进来的新人,他们已经快被吓坏了!”
民警立刻会意,对着对讲机急促地喊道:“报告林队,发现三名被拘禁人员,位置在次卧小黑屋,门是反锁的!”
林云峰快步走进屋里,穿过混乱的客厅,来到次卧门口。他试着拧了拧门把手,果然是反锁的。“让开!” 他对身边的民警说,然后抬起脚,对着门锁的位置轻轻一踹。“哐当” 一声,门锁被踹开,房门应声而开。
屋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林云峰打开手电,只见三个年轻人蜷缩在墙角,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衣服,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里充满了恐惧,看到强光手电的光束,下意识地往回缩。
“别怕,我们是警察,来救你们了。” 林云峰的声音放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你们安全了,没有人能再伤害你们。” 他示意身边的民警拿出备用外套,递给三个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