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进行到一半,林舒然的手机又震动起来。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母亲张桂兰,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她走到宴会厅外的走廊,按下接听键,声音尽量柔和:“妈,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睡什么睡!” 电话那头,张桂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我问你,庆功宴结束了吗?晋升的事定下来了?”
“定下来了,妈,刚发了任命通知。” 林舒然耐心地回答。
“定下来就好,” 张桂兰的语气缓和了些,随即话锋一转,“舒然啊,你现在都是总监了,事业也稳定了,是不是该考虑个人问题了?你今年都 35 了,再拖下去,就真的没人要了!”
林舒然闭了闭眼,早知道母亲会说这个。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疲惫地说:“妈,我刚晋升,工作很忙,暂时没心思想这些。”
“忙忙忙!你就知道忙!” 张桂兰的声音瞬间拔高,“工作能当饭吃吗?能陪你一辈子吗?等你老了,动不了了,谁照顾你?”
“我自己能照顾自己,以后也可以去养老院。” 林舒然小声反驳。
“养老院?那是什么地方!” 张桂兰急了,“你要是去养老院,我和你爸的脸往哪搁?街坊邻居该怎么议论我们?说我们养了个没人要的女儿?”
林舒然心里一阵酸涩。她知道母亲是爱她的,可这种爱,太沉重,太让人窒息。
“妈,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不能随便将就。” 林舒然试图跟母亲讲道理,“我想找个三观契合、互相尊重的人,而不是为了结婚而结婚。”
“什么三观契合?都是你们城里人的借口!” 张桂兰不以为然,“我跟你爸当年,也没什么三观契合,不也过了一辈子?男人嘛,只要踏实肯干、对你好就行,哪有那么多要求?”
林舒然无奈地叹气:“妈,时代不一样了。现在的婚姻,不是只要搭伙过日子就行。”
“时代再不一样,女人也得结婚生子!” 张桂兰的语气不容置疑,“我跟你说,我托你王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对象,是她侄子,在县里当公务员,家里条件不错,人也老实。你周末回来见见?”
“妈,我周末要加班,没时间。” 林舒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之前已经被母亲逼着相过无数次亲,每次都是不欢而散。
“加班加班!你总有理由!” 张桂兰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舒然啊,妈求求你了,别再挑了。你看看你小学同学,孩子都上初中了;你堂妹,二胎都生了。就你,还单着!你让我和你爸晚上怎么睡得着觉?”
听着母亲带着哭腔的控诉,林舒然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知道母亲是着急,可这种方式,让她难以承受。
“妈,我知道你为我好,” 林舒然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感情的事,真的不能勉强。我不想因为年纪到了,就随便找个人结婚,到时候过得不幸福,还不是我自己受罪?”
“怎么会不幸福?人家条件那么好,对你又好,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张桂兰不理解,“我看你就是被城里的风气带坏了,心太高了!”
林舒然还想再说些什么,电话那头传来父亲林建国的声音:“行了,孩子刚晋升,别给她添压力。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张桂兰不情愿地哼了一声,对着电话说:“我不管你,反正你必须把个人问题放在心上。这个周末,你必须回来见一面!不然,我就去你公司找你!”
说完,张桂兰挂断了电话。
林舒然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久久没有动。走廊里的灯光很暗,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单。
她知道母亲说得出做得到,如果她不回去,母亲真的可能会跑到公司去。到时候,只会让她更加难堪。
无奈之下,林舒然拿出手机,给苏晚发了条消息:“周末可能要回一趟老家,我妈给我安排了相亲。”
很快,苏晚回复道:“不是吧?刚晋升就催婚?阿姨也太急了。你要是不想去,我帮你想办法推脱。”
林舒然苦笑了一下,回复道:“算了,我妈这次态度很坚决,不去的话,她肯定会没完没了。我回去看看吧,大不了就是走个过场。”
她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重新走进宴会厅。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仿佛刚才那段让她心力交瘁的催婚电话,从未发生过。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的疲惫和无奈,早已堆积如山。
周末一大早,林舒然就驱车赶回了老家。
车子刚开进村子,就引来不少村民的围观。大家看着林舒然开的豪车,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眼里满是羡慕,可嘴里却忍不住议论纷纷。
“这就是林建国的女儿吧?听说在城里当大官了?”
“是啊,都 35 了,还没结婚呢。”
“那么大年纪了,还不结婚,肯定是眼光太高了。”
“我看是没人敢要吧?女人太强势,男人都怕 hold 不住。”
这些议论声,清晰地传到了林舒然的耳朵里。她握紧方向盘,心里一阵不舒服。从小到大,她都是村民眼中的 “别人家的孩子”,学习好、有出息。可如今,却因为单身,成了大家议论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