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周末,梧桐叶在城市街头铺出一层金黄,陈玥站在 “云顶轩” 酒店门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米白色风衣的纽扣。手机里还存着班长半小时前发来的群消息:“老同学们难得一聚,一个都不能少!” 她犹豫了十分钟,终究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包厢里早已人声鼎沸,二十多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映入眼帘。班长王磊率先站起来招呼:“陈玥!可算把你盼来了,快坐快坐!” 他身边的妻子立刻笑着附和,手腕上的翡翠手镯随着动作晃出细碎的光。陈玥笑着点头,目光扫过满桌的精致菜肴,以及同学们身上或名贵或考究的衣着,下意识地拢了拢风衣:这是她去年买的基础款,至今仍觉得穿着舒适。
“陈玥现在在哪儿高就啊?” 坐在斜对面的李娜端着红酒杯发问,她曾经是班里的文艺委员,如今妆容精致,脖颈间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格外耀眼。“还是老本行,做设计咨询。” 陈玥轻声回答,拿起桌上的柠檬水抿了一口。
“设计好啊,自由职业者,时间灵活!” 李娜笑着拍手,话锋却陡然一转,“不过女孩子还是稳定点好,不像我,自从嫁给老周,就辞了工作在家带孩子,虽然累点,但看着老公事业有成,孩子听话,也值了。” 她说着拍了拍身边丈夫的肩膀,男人立刻露出宠溺的笑容,顺势递过一块剥好的虾。
周围立刻响起附和声。“是啊,女人最终还是要回归家庭的。”“李娜你可真幸福,老公是上市公司高管,孩子还考上了重点中学。”“我家那口子去年刚升了局长,我现在就负责貌美如花,哈哈!” 攀比的气息像无形的网,悄然笼罩了整个包厢。有人晒房产面积,有人炫孩子成绩,有人聊出国旅游的见闻,话题绕来绕去,终究离不开 “婚姻” 与 “成就” 这两个核心。
陈玥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回应。她想起自己刚离婚那年,也是这样的同学聚会,彼时她狼狈不堪,在众人同情或隐晦的打量中坐立难安。如今三年过去,她早已走出失败婚姻的阴影,有了自己的工作室,生活平静而充实,可在这样的场合里,她依旧像个局外人。
“对了陈玥,” 坐在旁边的张敏突然开口,她是陈玥曾经的同桌,如今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温婉,“你离婚后一直没再找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让包厢里的喧闹安静了几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陈玥身上。
陈玥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的笑容:“暂时没有合适的,一个人也挺好。”
“一个人怎么行呢?” 张敏立刻皱起眉头,“女人年纪越大,越不好找。你今年都三十五了吧?再不抓紧,以后想生孩子都难了。”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 “为你好” 的急切,却让陈玥心里泛起一丝不适。
“是啊陈玥,别太挑了。” 李娜也跟着说道,“我认识不少优质男士,都是离异无孩的,改天给你介绍介绍?”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仿佛陈玥的单身是一种亟待拯救的不幸。
陈玥轻轻摇了摇头:“谢谢好意,不过我现在挺享受单身生活的,感情的事随缘就好。” 她不想解释自己并非被动单身,更不想辩解自己对生活的热爱与满足,在这样的场合里,任何解释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
聚会的气氛重新热闹起来,但那些看似关切的询问,那些隐晦的比较,却像细小的针,轻轻刺着陈玥的神经。她看着同学们脸上或得意或满足的笑容,突然意识到,这么多年过去,有些人的价值观依旧没有改变:婚姻似乎成了衡量女性成功与否的唯一标准,而幸福的定义,也被简化成了房子、车子和伴侣的社会地位。
她默默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心里却无比清醒:她的幸福,从来不需要用这些标签来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