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938 年春,冀东大地还没挣脱寒意的裹挟。北风卷着残雪,在蓟县、遵化交界的山区里呼啸。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摇晃,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这片土地的苦难。王肃所在的冀东抗日游击队,就活跃在这片崇山峻岭之间。他们像一把锋利的尖刀,悄悄插在日军的统治腹地,随时准备给侵略者致命一击。

刚加入游击队不久的王肃,已经褪去了学生的青涩。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军装,军装的袖口和裤脚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却依旧挺拔整洁。他的脸颊被寒风刮得通红,额头上还留着战斗时留下的细小疤痕,眼神却愈发锐利明亮,像夜空中最亮的星,透着坚定与果敢。

游击队的赵刚队长,是个有着多年战斗经验的老战士。他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眼神中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他深知王肃有文化、脑子活,做事沉着冷静,是个可塑之才。因此,在接到破坏日军交通线的任务后,赵刚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王肃。

“王肃,这次的任务交给你。” 赵刚队长把王肃叫到身边,指着地图上的津唐铁路,严肃地说,“这条铁路是日军的‘生命线’,他们正通过这条铁路,源源不断地向冀东前线输送兵力和物资。我们必须把它切断,打乱日军的部署。”

王肃盯着地图上的铁路线,眼神凝重。他知道,这个任务艰巨而危险。日军在铁路沿线布下了严密的防守,炮楼林立,巡逻不断,稍有不慎,就会付出生命的代价。但他没有丝毫犹豫,挺直脊背,坚定地说:“队长,请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好!” 赵刚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给你配两名队员,你全权负责指挥。记住,一定要摸清情况,谨慎行事,安全第一。”

“是!” 王肃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走出了指挥部。

当天下午,王肃就带着队员李铁和王小虎,乔装成拾柴的农民,背着柴刀和绳索,朝着铁路沿线出发了。他们穿着破旧的棉衣,脸上抹了些锅底灰,看起来和普通的农民没什么两样。

铁路沿线地势复杂,一边是陡峭的山坡,一边是开阔的平原。日军在铁路旁每隔几里就修建了一座炮楼,炮楼里架着重机枪,居高临下地盯着铁路。王肃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只能躲在山坡上的树林里,远远地观察。

第一天,他们主要熟悉地形。王肃拿着笔记本,仔细地画着草图,标注出炮楼的位置、铁路桥梁的结构,还有周围的树木和沟壑。李铁和王小虎则轮流观察,留意日军的动向。太阳落山的时候,他们躲进了一个隐蔽的山洞里,啃着随身携带的干粮,喝着冰冷的山泉水。

“肃哥,日军的防守也太严了吧?” 王小虎年轻气盛,忍不住抱怨道,“咱们什么时候动手啊?”

王肃放下干粮,看着草图,冷静地说:“急不得。我们必须摸清他们的巡逻规律,找到他们的弱点,才能一击必胜。”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王肃他们轮流值守,不敢有丝毫松懈。他们发现,日军的巡逻非常有规律:每天凌晨五点、中午十二点、傍晚六点各有一队巡逻兵经过,每队五人,都携带步枪和手榴弹;铁路旁的炮楼里,还驻扎着一个班的日军,配备了重机枪,火力十分凶猛。

王肃把这些情况都详细地记录在笔记本上,反复琢磨。他发现,凌晨五点的巡逻队过后,到中午十二点的巡逻队到来此前,有七个小时的间隙;而中午十二点到傍晚六点,也是六个小时的间隙。这两个时间段,是日军防守相对薄弱的时候。

同时,他还观察到,铁路上的一座桥梁,是整个铁路线的关键节点。这座桥梁由钢铁搭建,连接着两座山坡,一旦炸毁,短时间内很难修复。而且,这座桥梁的一侧有一片茂密的树林,便于隐蔽和撤离;另一侧则是一片低洼地带,是炮楼射击的死角。

“找到了!” 王肃兴奋地拍了一下大腿,“就打这座桥!我们要打就打要害,让铁路三天修不好!”

他立刻召集李铁和王小虎,召开了一个小型的小队会议。在昏暗的山洞里,王肃指着草图,详细地部署着行动计划:“我们兵分两路。一路由我带领,负责在凌晨五点巡逻队过后,潜入铁路桥,安放炸药,炸毁桥梁;另一路由李铁带领,在炮楼附近制造动静,吸引日军的注意力,为我们争取时间。”

“肃哥,我跟你一起去炸桥!” 王小虎主动请缨。

王肃摇了摇头:“不行。你和李铁一起去佯攻,人多力量大,才能更好地吸引日军。我一个人去炸桥,目标小,更容易成功。”

“肃哥,这太危险了!” 李铁担忧地说,“炮楼里的日军火力很猛,你一个人去,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王肃眼神坚定,“我们的时间有限,必须尽快行动。你们记住,佯攻的时间一定要把握好,在我安放好炸药,点燃引线之后再发起攻击,这样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李铁和王小虎知道王肃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他们只好点了点头,认真地记住了王肃的部署。

行动定在农历三月十五的夜里。这天夜里,月色朦胧,天空中飘着几朵乌云,正好为他们的行动提供了掩护。王肃背着沉甸甸的炸药包,李铁和王小虎则带着几支步枪和手榴弹,朝着铁路桥的方向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