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938 年夏,冀东大地被烈日炙烤着,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但比天气更让人窒息的,是日军的疯狂 “扫荡”。为了彻底消灭冀东抗日根据地,日军调集了大量的兵力,对根据地发动了大规模的 “扫荡”,实行 “烧光、杀光、抢光” 的三光政策。他们所到之处,房屋被烧毁,粮食被抢走,无辜的百姓遭到屠杀,整个冀东大地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游击队被迫转入地下,开展秘密工作。在这种严峻的形势下,情报工作变得尤为重要。准确的情报,能够让游击队及时了解日军的动向,避开日军的 “扫荡”,还能抓住有利时机,打击日军的薄弱环节。

王肃因为机智灵活、文化水平高,又有多次战斗经验,被党组织选中,负责传递情报。这个任务凶险万分,日军在各个交通要道设立了检查站,盘查严密,稍有不慎,就会暴露身份,面临生命危险。

接受任务后,王肃立刻开始准备。他脱下了军装,换上了一身破旧的粗布衣裳,还特意在脸上抹了些锅底灰,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普通的农民。他的武器,就是一副货郎担子,担子一头是针头线脑、胭脂水粉、小剪刀、梳子等小杂货,另一头则藏着情报 —— 有时是写在纸条上的密语,藏在发髻里;有时是画在鞋底的地图,用油纸包裹着;有时甚至是藏在空心竹竿里的信件。

第一次传递情报,王肃就遇到了险情。他要将一份日军 “扫荡” 计划的情报,从蓟县送到遵化的游击队根据地。这份情报非常重要,关系到根据地的安危,必须在两天内送到。

王肃挑着货郎担子,走村串户,一边叫卖,一边朝着遵化的方向前进。他的叫卖声洪亮而悠扬,和普通的货郎没什么两样。一路上,他看到了太多日军 “扫荡” 后的惨状:烧毁的房屋只剩下断壁残垣,田里的庄稼被践踏得不成样子,偶尔能看到逃难的百姓,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

王肃的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知道,只有尽快把情报送到,才能让根据地的战友们做好准备,减少损失,才能早日为这些受苦的百姓报仇雪恨。

走到中途的一个小镇时,王肃遇到了日军设卡检查。小镇的路口,几个日军端着步枪,虎视眈眈地盯着过往的行人。旁边还有几个汉奸,耀武扬威地帮着日军盘查,眼神里满是谄媚和凶狠。

王肃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他知道,越是危险的时候,越不能慌张,一旦露出破绽,就会功亏一篑。

他放慢脚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着检查站走去。一个日军军官盯着他的担子,用生硬的中文问道:“你的,什么的干活?”

王肃脸上堆起笑容,弯腰鞠躬,恭敬地说:“太君,我是货郎,走街串巷做点小生意,卖点针头线脑,混口饭吃。” 他一边说,一边掀开担子上的布,露出里面的货物。

日军军官拿起一盒胭脂,闻了闻,又放下,目光却落在了王肃的鞋子上。王肃的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他的鞋底里,正藏着用油纸包裹着的情报地图。

就在这时,一名汉奸凑了过来,上下打量着王肃,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你是哪个村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王肃早有准备,他随口报了一个附近村庄的名字,还说出了村里几个有名望的人的名字 —— 这些都是他提前打听好的。“我是李家村的,村里的李老栓是我叔,张木匠是我邻居。太君和这位爷要是不信,可以去村里问问。”

汉奸将信将疑,又盘问了几句:“你这次要去哪里?”

“去前面的王家村,那里的乡亲们需要点杂货。” 王肃从容不迫地回答,“最近不太平,日军太君们辛苦地保护我们,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也只能做点小生意,混口饭吃。”

日军军官听了,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汉奸见日军军官没有怀疑,也不敢再多问。日军军官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示意王肃可以过去了。

王肃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但他不敢表现出来。他再次弯腰鞠躬,说道:“谢谢太君,谢谢这位爷。” 然后挑起担子,慢慢悠悠地走过了检查站。

走出小镇很远,王肃才敢加快脚步。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粗布衣裳紧紧贴在身上,又黏又不舒服。他不敢停留,一路小跑,直到进入山林,确认后面没有追兵,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找了一个隐蔽的山洞,小心翼翼地从鞋底取出情报。他打开油纸,确认情报完好无损后,才松了口气。然后,他拿出干粮,啃了几口,又喝了几口山泉水,稍微休息了一下,便又朝着根据地的方向继续前行。

有一次,王肃接到一个紧急任务:必须在三天内,将一份重要情报送到百里之外的游击队指挥部。这份情报是关于日军一次大规模 “扫荡” 的详细计划,包括 “扫荡” 的时间、兵力部署、进攻路线等。如果这份情报不能及时送到,游击队将面临重大损失。

当时,日军的 “扫荡” 正紧,沿途的村庄都被封锁了,到处都是日军的巡逻队。王肃知道,这次任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危险,但他没有丝毫退缩。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行装,挑着货郎担子,立刻出发了。

为了避开日军的巡逻队,王肃白天躲在山洞里,晚上借着月光赶路。夜里的山路格外难走,崎岖不平,还布满了荆棘。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一不小心就会摔倒。饿了,他就啃几口随身携带的干粮;渴了,他就喝几口山泉水。干粮越来越少,最后几天,他只能挖一些野菜充饥。

在翻越一座大山时,意外发生了。王肃不小心踩空了一块石头,从山坡上滑了下去。他下意识地抓住身边的树枝,但树枝太细,一下子就断了。他重重地摔在地上,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