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苏瑶坐在空荡荡的宴会厅里,地上散落着破碎的气球和香槟杯碎片,水晶吊灯的光芒此刻显得格外冰冷。订婚宴不欢而散后,她没有回家,而是独自留在这里,直到凌晨时分,手机屏幕突然被各种推送消息刷屏。
《天才设计师人设崩塌?苏瑶涉嫌抄袭独立设计师作品》《云境系列实为剽窃?国际大奖或将收回》,各大媒体的头版标题刺眼夺目,配着她在舞台上惊慌失措的照片。网络上更是炸开了锅,#苏瑶抄袭##瑶光设计滚出设计圈#等话题迅速冲上热搜,评论区里充斥着谩骂和指责,有人翻出她过往的作品恶意解读,甚至有人扒出她的私人信息进行人身攻击。
苏瑶颤抖着点开工作室官网,页面已经被黑客攻击,屏幕上赫然出现“抄袭者可耻”的红色大字,后台留言区全是合作方的质问和客户的退单申请。她刚想联系技术人员修复,手机就响个不停,三个一线品牌的对接人先后发来消息,语气客气却坚决,均表示“在抄袭事件调查清楚前,暂停一切合作”,其中一家甚至直接解除了合作合同。
天刚亮,苏瑶就赶到工作室。往日里热闹的办公区此刻一片死寂,员工们低着头窃窃私语,看到她进来,眼神里满是复杂。她深吸一口气,召集所有股东召开紧急会议,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各位,关于抄袭的指控,完全是污蔑。”苏瑶将一叠厚厚的创作笔记和设计草图摊在桌上,“这是‘云境’系列的灵感来源记录,这是我和非遗匠人的沟通记录,还有这些,是我从去年十月份开始的设计草稿,每一张都有明确的日期,比张明所谓的‘原创’早了整整五个月。”
她的声音带着疲惫,却依旧坚定。可话音刚落,陈宇就率先开口了。他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眼神冰冷,完全没了往日的温柔:“苏瑶,这些笔记和草稿,我之前从未见过。作为工作室的投资人,我必须坦诚,我对你的设计过程并不知情,也无法证实这些证据的真实性。”
苏瑶猛地抬头看向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陈宇,你怎么会这么说?‘云境’系列的每一个阶段,我都跟你汇报过,你还帮我联系了云锦供应商,你怎么能说不知情?”
“我只是帮你联系了供应商,并没有全程参与你的设计。”陈宇避开她的目光,语气强硬,“现在抄袭丑闻闹得沸沸扬扬,工作室的声誉一落千丈,合作全部暂停,继续下去只会损失更大。我宣布,我要撤资。”
“撤资?”苏瑶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现在撤资,工作室怎么办?”
其他几位小股东见状,也纷纷动摇。“陈总都撤资了,我们也不敢再冒险了。”“是啊,现在外面全是负面新闻,这钱投进去就是打水漂。”“苏总,我们也要求退股,希望你能尽快给出解决方案。”
股东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把把锤子砸在苏瑶的心上。她看着这些曾经对她的设计赞不绝口、争相投资的人,此刻一个个翻脸不认人,心中满是悲凉。她还想再辩解,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会议不欢而散,股东们撂下狠话,限她三天内给出退股方案。苏瑶独自留在会议室,看着桌上散落的设计草图,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拿出手机,想给陈宇打个电话问清楚,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他拉黑了。
就在这时,财务总监慌张地跑进来:“苏总,不好了!工作室账户上的流动资金不见了!”
苏瑶猛地站起来,心脏狂跳:“什么意思?怎么会不见了?”
“我刚查了账目,昨天下午有一笔八百多万的资金,被以‘项目预付款’的名义转走了,收款人账户是……是陈宇的私人账户。”财务总监递过转账记录,声音颤抖。
苏瑶看着转账记录上的日期和金额,如遭雷击。八百多万,那是工作室的全部流动资金,是用来支付供应商货款和员工工资的钱。她想起陈宇作为投资人,拥有账户的部分操作权限,原来他早就策划好了这一切,不仅要撤资,还要卷走工作室的全部资金。
“怎么会这样……”苏瑶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墙上,浑身冰冷。她一直信任的未婚夫,竟然在背后给了她最致命的一击。
祸不单行,当天下午,一群供应商就堵在了工作室门口。他们拿着合同,气势汹汹地要求支付货款:“苏总,我们的云锦、刺绣材料都已经交付了,你该结款了!”“再不给钱,我们就只能走法律程序了!”
苏瑶苦口婆心地解释,说工作室现在遇到了困难,希望能宽限一段时间,可供应商们根本不买账。“现在外面都说你抄袭,工作室要倒闭了,我们不赶紧要钱,以后就没机会了!”有人情绪激动地推搡了她一把,苏瑶踉跄着差点摔倒。
更让她绝望的是,第二天一早,员工们就集体罢工了。他们聚集在工作室门口,举着写有“拖欠工资,还我血汗钱”的牌子。“苏总,我们跟着你干,是相信你的才华和人品,可现在你不仅涉嫌抄袭,还拖欠工资,我们没办法再相信你了。”老员工李姐红着眼睛说,语气里满是失望。
苏瑶看着这些曾经并肩作战的伙伴,心里像刀割一样疼。她想解释,想承诺,可看着空空如也的账户,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拿出自己的积蓄,凑了一部分钱,给员工们发了基本工资,可这只是杯水车薪。
没过多久,法院的工作人员就来了,他们拿着裁定书,在工作室的大门上贴上了封条。“苏小姐,因多位供应商起诉你拖欠货款,法院依法对瑶光设计工作室进行查封,待案件审理结束后再作处理。”
冰冷的封条像一道分界线,隔开了她的过去和现在。苏瑶站在工作室门口,看着曾经承载着她所有梦想的地方,如今却变得死气沉沉,心中充满了绝望。她不甘心,开始四处奔波,联系之前的老客户,希望能拿到一些预付款缓解危机;她求助业内前辈,可对方要么避而不见,要么委婉拒绝,甚至有人趁机落井下石,提出“以五十万低价收购‘云境’系列全部版权”。
“苏瑶,现在你名声扫地,这些设计留着也没用,五十万已经是仁至义尽了。”那位前辈的语气带着施舍,让苏瑶倍感屈辱。她咬着牙拒绝了,这些设计是她的心血,就算工作室倒闭,她也绝不会让别人趁火打劫。
可现实的打击接踵而至。她刚回到出租屋(养父母的房子已经被林悦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哄着他们抵押了),就收到了快递员送来的法院传票。张明正式起诉她侵犯著作权,要求她公开道歉、赔偿损失,并收回国际大奖的奖杯和奖金。
苏瑶拆开传票,手不住地颤抖。她还没缓过神来,手机又收到了银行的催债通知。原来,工作室扩张时,陈宇以她的个人名义向银行贷了五百万,现在还款期限到了,银行要求她限期还款,否则将起诉她恶意拖欠贷款,将她列为失信人员。
她瘫坐在地上,看着桌上的法院传票和催债通知,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夜之间,她从身价百万、前途无量的天才设计师,变成了涉嫌抄袭、负债累累的“失信人员”。
窗外的天空阴云密布,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像是在为她的遭遇哭泣。苏瑶抱着膝盖,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泪水无声地滑落。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样的背叛和打击。陈宇的绝情,林悦的冷漠,股东的背弃,客户的疏远,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紧紧包裹,让她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