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兄弟情意相投,义结金兰。国宝因家里困难,提前辍学。国庆和三娃子都坚持到毕业。三娃子表弟张胜号的舅舅在县武装部工作,因走了关系,所以毕业后第二年便参军走了。
村小学就五个班,一年级到五年级。教室是从东到西一排的土墙、顶是上了青瓦的房子。
教室的前面栽了一溜的梧桐树,又粗又高,枝繁叶茂,郁郁葱葱。操场的院子倒不小,连个篮球架子也没有,只是在学校南面的一侧,挖了一个长四方形的坑,里面填满了沙子,算是跳远比赛的场所。
国庆早早地来到学校,在办公室门外东面墙上的黑板上,正用粉笔画着雷锋的头像。旁边还临摹了“向雷锋同志学习!”的毛主席的题词。他画得很认真,以至于吴校长站在他身后好大一会儿,也没有发觉。
“小赵,画得不错呀?下来歇歇吧。”
赵国庆扭头一看,见是吴校长,忙从椅子上蹦下来,不好意思地说:“吴校长,您来了。”
吴校长欣赏地看看黑板,又看看赵国庆,既赞赏又带命令的口气:“小赵,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手啊?干脆,以后咱们学校的美术课,你也给带带吧?”
“行,吴校长,只要您不嫌弃,我没问题。”赵国庆爽快地答应着,并拍着手上的粉尘蹬上椅子继续绘他的板画。
就这样,来学校还不到两个学期的赵国庆,既教着四五年级的算术,又带着全校的美术课,生活愉悦而充实。他的教学方法也灵活多变,譬如给同学们讲个梯形吧,没有实物也没有参照物。
赵国庆现场表演,随手一把铁锨走到跳远的沙坑里,先把沙堆起一个包,然后用锨轻轻地铲开平面,不一会儿工夫,一个梯形的实物就出现在了同学们的面前,而且易学易懂,生动有趣,同学们都愿意上他的课,学习成绩也有了大幅度的提高。
吴校长四十多岁,中等身材,不胖不瘦,是一个有着二十三年教龄的老教师了。家住商业学校家属院,离这儿不远,穿过二一七国道就是。她从心眼里喜欢赵国庆这样的有人生追求的青年人。只要县里、公社里有什么补习班、辅导课,吴校长是第一时间考虑到他。
从此,赵国庆也成了吴校长的重点培养对象。由于升学率高,赵国庆第一次受到了公社教委的表扬,并在公社礼堂全体教职员工大会上披挂十字带,戴上了大红花,领了奖状。
“工农兵”联中离小学不远,光有初中班。凡是附近的小学五年级毕业后,都要到这儿上三年初中,然后再考高中或直接考初中中专。杜吉祥就是在这里教初二的语文老师,四十岁左右的年纪,高个,有点偏瘦,头发不是很好,低头时可看见头皮的亮光。脾气有点内向,不善言辞,戴着圆镜片的近视镜,经常穿一件对襟立领的灰蓝布褂子,一排排的布扣很工整。
杜老师家住杜家庄,离这儿不远,所以经常能看到他提着布包来去匆匆的身影。一日,杜吉祥面带讨好的神色来找吴校长。两个人在学校大门口谈了近一节课时间,才摆摆手离去。吴校长拿着一张照片,笑微微地走进了办公室。
晚上放学的时候,吴校长叫住了赵国庆。等其他老师走后,吴校长才微笑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递到他的面前直言不讳:“看看,想给你介绍个女朋友,愿不愿意啊?”
赵国庆看着照片,是个大头照,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姑娘,正微笑着看着自己,明亮的眸子里透着天真、羞涩、温柔。
“怎么样,不错吧?”吴校长看着赵国庆的脸问道。
赵国庆面露难色,用手挠了挠头皮,嘴里嗫嚅道:“不错倒是不错,可不知道人家看不看上咱呐?”
吴校长笑逐颜开:“这样吧,我想你们,要不。这个星期六,你们找个地方,先认识了解一下吗?”
“那我先回去跟俺爹娘说一声。”说着把照片放进了口袋里。走了一会儿又回来问:“吴校长,刚才忘了问了,她是哪儿人呀?什么文化?有工作不?”
吴校长笑着走过来,拍拍赵国庆的胳膊:“我也是第一次说媒,没经验,对了,这个女孩呀,叫杜凤仙,是后面联中杜老师的二女儿,去年刚从公社高中毕业,现在家务农。”
“哦,是杜老师的女儿,我知道了,那谢谢你吴校长。”赵国庆怀着激动而又复杂的心情回家了。
星期六的上午,阳光明媚,天高气爽。赵国庆骑着一辆二八飞鸽自行车,老远发现一辆崭新的二六凤凰女坤车,停在他和杜凤仙约定的白沙河岸边处光彩夺目,便加速飞快地蹬了过去。
白沙河坐落在县城的东侧,河床宽阔,常年碧水悠悠、逶迤恬静。虽不像公园亭台楼阁、奇峰怪石。但也是柳堤拂岸、鸟语花香。
顶风上坡虽然有点吃力,但驾重飞鸽自行车,在赵国庆两腿不停地运行下,越来越看清楚了预约的会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