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当第一缕青灰的晓色里泛出些微黄来。

东方的天边,横亘出几道云翳,如同未干的墨迹,渐渐被水洇开。星子一颗接一颗地熄灭了,恰似被晨风掐灭的灯盏。

远远的天边已浮动着鱼肚白的微光,早起的鸟雀尚未出声,荣府外空旷的会场,已有谋生计的小贩,抢着在会场边好的地方,搭上了摊棚,全然不顾空气中浮动着泥土与嫩叶的气息,凉丝丝地钻进鼻孔。

渐渐的天空愈发白亮起来,荣府朱漆的大门拖着冗长的吱呀声,迎接着新生五月里第一天的晨光。

陆续的有着会场布置维护的人员鱼贯的走出,汇入三两前来寻着热闹的人流里,绰绰约约恰似一幅未完成的画,正等着日头来点那第一笔朱砂。

如织的人流涌现时,天光已是大亮,一轮红日悄无声息的从东方层峦叠嶂的山峰中探出了头,笑意盈盈的眼里,流露出的红彤彤光,直直打在游动着的人们的脸上。

用杉木搭建而成的朱漆擂台,高约四米,两百平见方的台面,四角飞檐上蹲着青铜铸的狻猊,嘴里衔着铁马铃。

在平坦的场地里突兀而起,略显几分巍峨的擂台上沐浴着红光,微露几分狰狞等候着首席评判荣索华的到来。

随着人潮里的呼声响起,荣索华身着金丝细绣的红袍,右手按着腰间玉带上悬挂着的青铜令牌,左手持一本羊皮册子,与等候在擂台阶梯边一众值事人的簇拥下,缓步的登上擂台。

台下的会场里,释放着喧嚣,躁动,小贩的叫卖声,看客们的交谈声,四海八荒赶来涌入会场武者们所骑的马嘶声,更多的络绎不绝涌入会场看客的骚动。

总判荣索华上台的那一刻,赛前闹场的舞狮表演,在看场维护的总管庞统的指挥下,即兴表演。

擂台上锣鼓声骤然炸响,锵锵咚咚的节奏,掀翻了场子下的热闹。金红相间的狮头率先跃入场中,明晃晃的绒毛随着鼓点轻颤,墨黑的狮眼圆溜溜转着,忽而昂首向天,忽而俯身探地,活脱脱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样。

踩着鼓点的轻重缓急,舞狮人默契十足地腾挪跳跃。只见“狮子”猛地弓起脊背,前爪在地面一撑,竟高高跃起,稳稳落在了叠起的梅花桩上。它时而甩动蓬松的狮尾,在桩间灵活转身;时而低头“啃”咬着递来的生菜,惹得台下阵阵哄笑。当鼓点敲到最急促处,“狮子”仰头发出一声洪亮的“狮吼”,随即猛地直立起身,胸前的金铃叮当作响,尾梢的彩带漫天飞舞,将满场的喜庆与欢腾推向了顶峰。

收尾时,它踏着舒缓的节奏走下梅花桩,在场地中央欢快地转圈,最后稳稳地卧在地上,狮头轻轻一点,仿佛在向众人致意,锣鼓声也随之缓缓落下,余韵里尽是满满的喜庆儿。

一通即兴的表演,日光已大盛,到了开赛的时辰。

庞统着令维护人员,清理好赛台。

三声锣响,荣索华踱步台前,宣布比赛开始,五湖四海的英豪,恭请上台逐鹿梦想,问鼎榜魁。

台场下陷入短暂的沉静,倏忽里,人群里一阵骚动,伴随哄叫声,还有仙人飞来应擂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