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自清和齐生安二人急匆匆地跑到乡卫生所,早已不见了崔伍的影子。
“哎,王大夫,刚才那个治伤的人呢?”齐生安急问。
“走了呀。”
“这快?”
王大夫自以为做了件大好事,劳驾派出所长亲自来慰问,便沾沾自喜地说:
“他说他有急事,只让我给他换下药就行了。他还说,你们两个是老相识了,要我代向你致谢呢!”
齐生安急得直拍桌子又跺脚:“哎呀!你,你上当了!跑了!”
王大夫莫名奇妙地问:“上当,上谁的当了?谁跑了?”
看着王大夫那个眯愣样子,齐生安十分懊恼:“他,他是个啥人,你,你知道不?”
王大夫起身走到窗子跟前,绕开他的提问,换个概念试图搪塞:“他是个啥人,我咋知道。这,这要问问你自己了。”
齐生安瞪着两个本来就不很大的眼睛,两颊彤红、腮帮子憋得鼓鼓的,脖子上青筋绷得高高的,对着王大夫怒吼:“那人可是公安部门正在通辑的杀人犯哟,就在眼前还给放跑了哟!”
王大夫一下子软瘫在椅子上,像受了莫大的委曲似地说:“你这帽子可是越来越大了呀!下次,下次你再不要把这样的人往我这里领了,噢!”
站在一旁的刘自清说:“够了!你两个打什么嘴架!王大夫,我问你,他受的什么伤?伤在什么地方?你给他换药的时候,他表情怎样?有废弃物留下吗?”
王大夫狠盯了齐安生一眼,然后才结结巴巴地说:“刀伤。在左臂上。换药时他总有一副恐惧心态,不停的东张西望。伤口已经感染,换药时丢下了些带血的药棉、纱布。”
刘自清有一种预感。伤者已是惊弓之鸟,好歹没有惊动他,暂时不会狗急跳墙。没理由埋怨谁。职业习惯,促使这位派出所所长再次坐到王大夫面前仔细地问:“伤有多长时间,轻重程度,走多久了,去了哪个方向?”看着刘自清目光炯炯,王大夫吓得头上不断沁出汗水,怯懦地说:“看样子伤有个把礼拜左右。缝了十七针。走有一枝烟的工夫。好,好,好像是……哦对了,他是往清山湖方向走,走的……”
“追!”齐生安拉住刘自清的手就要往外跑:“别着急!”刘自清说着,让王大夫找几块带血的废弃物,用纸包好后,立即给周清局长拨打了电话,汇报发现受伤者的情况。周清告诉他:保存好废弃物,立即在乡卫所进行血型化验,交给他的任务是周密行事,想办法盯着受伤的人,伤者不会跑远。接受周清的指示后,刘自清似乎没有把这件事情看得非常严峻,表情温柔,语言平和,淡淡地笑笑,说:“只有盯,咱们跟踪盯着他,看他到底躲藏在什么地方,然后……咱就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此时,齐生安虽说心里郁闷,但刘自清的计划不无道理,便默不作声地紧随其后,两人隐隐匿匿尾随其清山湖边。顺着被踏倒的芦苇,发现了隐居在深处的茅棚。齐生安不得不佩服刘自清料事如神。
确切地说,刘自清要比齐生安早发现茅棚几秒钟。当齐生安一眼看到那个茅棚,几乎要蹦跳三尺高时,刘自清一手将他按趴在地,沉默片刻,小声说:“你就守在这里,注意观察。这是三边环水的清山湖汊,惟一的一条出路,千万不要惊动他,以免打草惊蛇。”
返回乡派出所,周清告诉刘自清已给省委“T1·5”专案组组长刁谦报告了情况,让他立即组织精干民警做好配合缉捕行动准备。
刁谦立即请示省委,布置缉捕行动方案,指派专案组副组长匡钊,市检察院侦辑处长吴柱强,伍县公安局长周清立即赶往李楼乡,并即刻化验伤者血型。
匡钊:山城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大队长,四十八岁,本科学院毕业,有丰富的侦破经验。
当天夜里,一辆警车载着匡钊、吴柱强,一辆载着周清、李奇,一路颠簸地赶到了李楼乡。
此时,派出所所长刘自清和几位民警,早已做好了配合缉捕的准备工作,就等一声令下,即刻参与缉捕行动。
匡钊一跳下车,便急忙询问刘自清所长:“伤者的血型化验了吗?”
“化验过了。”
“什么血型?”
“AB型的。”刘自清从衣兜里掏出化验单递给匡钊,“给,你看看。”
“周局长,看看你带来的化验报告单?”匡钊面向周清问。
“不用看了,是AB型的,血型一致。”
根据李楼乡派出所刘自清汇报的情况,周清果断地说:“他,可能就是谋杀程刚同志的真正凶手!”
“好!咱们就张网吧。”
匡钊根据刘自清提供的情况和周清的正确判断,就眼下杀手躲藏的地点及地形,很快作出了抓捕凶杀犯的部署。
地冻天寒,滴水成冰。水乡的寒意备觉刺骨钻心。
此刻经过清洗、换药的崔伍,已减轻了伤口的疼痛。饥腹也已填得饱饱的他,增加了热量,精神明显好转,他下意识地笑了笑,心里想着白天的奇遇:崔伍真有点感情用事,嘴说真应该好好感谢那位带路的齐主任,还有那位王大夫……
现时:
心里确实有点得意忘形:“傻吊,跟我抖圈子,嫩着呢!老子是干啥的?待我养好伤再专程好好的感谢你们吧。”
天刚麻黑,他便一头钻进被窝内,像只狗一样蜷曲着蒙头大睡。
抓捕人员分为三个小组,领头人分别是:一组匡钊、吴柱强;二组周清、李奇;三组刘自清、齐生安。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刘自清建议说:“我与盯梢的齐生安接上头,若无大的情况变化,即用手机发出短信息,一七七八、一七七八,为行动暗号,突击抓捕……”
“好,即刻行动!”
“汪、汪、汪!”
刘自清带路奔出村口时,惊动了村子里的几条狗。一狗鸣声,百犬惊吠。有几条被惊动的狗冲着他们不停地发出狂吠!
“快!快快!不要等暗号了。”匡钊唰地拔出手枪,命令说:“快!狗叫声,很可能给杀手报信,大家要多加小心,快速接近目标。”
约十分钟的急速行进,刘自清和匡钊等人来到齐生安盯梢的地方。“没有惊动他吧?”匡钊问。
“没有。”齐生安有把握地说:“我在这里守了六个多小时,没有发现什么动静,他肯定还在窝棚里。”
“大家注意,按原计划行动!”时间不允许细斟,匡钊未经任何征询,迅即一个手势说:“迅速散开,注意安全,快速接近,成扇型直接包抄茅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