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里的人散去后，玉澜独自留在了那里。

她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纸屑，一片片拼凑起来。虽然信纸已经被撕得粉碎，但她想看看，能不能从笔迹、纸张上，找到一些线索。

纸张是普通的黄草纸，岛上很多商铺都有卖，没什么特别。笔迹歪斜潦草，刻意掩饰了原本的笔锋，很难辨认。但玉澜注意到，信纸边缘，沾着一点淡淡的鱼腥味，还有一丝极细的红色丝线。

鱼腥味不奇怪，码头到处都是。但这红色丝线，有点眼熟。

她突然想起，李老二前几天穿的一件新棉袄，袖口就缝着这种红色丝线。李老二是渔帮的二船船长，平时爱贪小便宜，上次日军来劝降，他就有些动摇，还说过 “要不咱们先假意答应，再做打算” 的话。

难道内鬼是李老二？

玉澜不敢轻易下结论。她需要更多的证据。

她起身走出祠堂，往码头走去。她要去问问，昨晚值守码头的三个伙计，有没有看到李老二，或者其他可疑的人。

码头的沙滩上，伙计们还在忙碌。玉澜找到昨晚值守的老王、阿三和小五。

“老王叔，昨晚你们值守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李二叔来过码头？” 玉澜问道。

老王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啊。昨晚我们三个轮流值守，换岗的时候都核对过，没看到李船长。”

“那有没有看到其他陌生人，或者形迹可疑的人？” 玉澜又问。

阿三挠挠头：“没有。后半夜雾大， visibility 不好，但我们一直盯着，没看到有人靠近渔船。”

小五补充道：“就是快天亮的时候，我听到‘海鹰号’那边，好像有轻微的响动，但当时雾太大，我跑过去看，什么也没看到，还以为是风吹的。”

玉澜心里一动。快天亮的时候，正是雾最大的时候，也是最容易藏人的时候。那个响动，会不会就是放信的人留下的？

“你听到响动的时候，大概是几点？” 玉澜追问。

“差不多卯时（早上 5 点到 7 点）吧。” 小五回忆道，“当时天刚蒙蒙亮，雾还没散。”

卯时，正是换岗的时间。老王刚下岗，阿三还没到，只有小五一个人值守，注意力可能没那么集中。

玉澜又问：“那李二叔昨晚有没有找过你们，或者问过码头的情况？”

老王摇摇头：“没有。李船长最近很少来码头，除非有大事。”

玉澜谢过三个伙计，心里的疑虑更深了。李老二虽然没有直接出现在码头，但他的可疑之处越来越多。

她决定，再去李老二家里看看。

李老二的家，在村子的最西边，靠近山脚。玉澜走到门口，看到院子里晾着一件棉袄，正是那件缝着红色丝线的新棉袄。

她悄悄趴在院墙上，往里看。李老二正坐在屋檐下，抽着烟，眉头紧锁，像是在琢磨着什么。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张纸，还有一支毛笔。

玉澜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轻轻推了推院门，院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李老二听到声音，猛地抬头，看到玉澜，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