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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洞庭湖畔遇知音

长江水浩浩荡荡,载着李白的扁舟东行。

船过三峡,江面骤然开阔,两岸的青山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水域。李白站在船头,迎风而立,青色的儒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腰间的短剑随船身起伏轻轻晃动。他望着眼前这片烟波浩渺的湖面,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开阔之感,连日来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

“这便是洞庭湖了。” 船夫是个老江湖,见李白望着湖面出神,便开口说道,“公子有所不知,这洞庭湖是天下第一大湖,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晴日里波光粼粼,阴雨天则烟波浩渺,景致各不相同。”

李白点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湖面上。此时正是仲秋时节,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洒在湖面上,碎金点点,远处的君山岛若隐若现,像是一幅水墨丹青。偶尔有渔船驶过,渔网撒开,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后便沉入水中,惊起几只水鸟,贴着水面低空飞行。

“好一派湖光山色!” 李白忍不住赞叹道,随即吟道,“洞庭西望楚江分,水尽南天不见云。日落长沙秋色远,不知何处吊湘君。”

诗句刚落,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好诗!好一句‘日落长沙秋色远’,把这洞庭湖的壮阔写得淋漓尽致!”

李白回头一看,只见身后站着一位身着道袍的中年男子。此人面容清癯,双目炯炯有神,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气质洒脱,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之人。

“阁下谬赞了。” 李白拱手行礼,“小子李白,不知阁下高姓大名?”

“贫道元丹丘。” 中年男子也拱手回礼,“久闻蜀地有位天才诗人,诗风豪放,意境开阔,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原来是元道长,久仰大名!” 李白心中一动,他在蜀地时便听说过元丹丘的名号,此人是著名的隐士,精通诗文、音律、道家学说,云游四方,结交了不少文人墨客。没想到今日竟能在洞庭湖上相遇。

元丹丘笑道:“李公子不必多礼,我也是久慕公子才华,今日能在此相遇,实乃缘分。不如我们到船舱中一坐,饮酒论诗,如何?”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李白欣然应允。

两人走进船舱,船夫早已备好桌椅,元丹丘取下腰间的酒葫芦,倒出两碗酒,递给李白一碗:“此乃贫道自制的桂花酒,公子尝尝。”

李白接过酒碗,一饮而尽,只觉得酒香醇厚,甘甜爽口,一股暖意从腹中升起。“好酒!” 他赞道,“道长这桂花酒,清冽中带着香甜,实在是难得的佳酿。”

元丹丘哈哈大笑:“公子果然懂酒!这桂花是贫道亲手采摘的,用山泉酿造,窖藏了三年,今日正好与公子共饮。”

两人一边饮酒,一边谈诗论道。元丹丘谈起自己云游四方的见闻,从泰山的雄伟到江南的秀丽,从道家的养生之道到儒家的济世思想,滔滔不绝。李白也分享了自己出蜀漫游的经历,以及心中 “安社稷、济苍生” 的抱负。

“公子既有如此壮志,为何不入朝为官,施展自己的才华?” 元丹丘问道。

李白叹了口气:“道长有所不知,小子出身商贾之家,在如今的世道,商贾子弟想要入朝为官,难如登天。我曾多次向当地官员上书,却都石沉大海。”

元丹丘点点头:“公子所言极是。如今朝廷虽看似繁华,实则暗流涌动,权贵当道,寒门子弟想要出头,确实不易。但公子才华横溢,又有如此抱负,将来必定会有出头之日。”

他顿了顿,又说道:“其实,人生在世,并非只有为官一条路可走。像贫道这样,云游四方,饮酒作诗,与山水为伴,也不失为一种乐趣。公子胸怀大志,但若仕途不顺,也不必过于执着,不如寄情山水,以诗明志,同样能名满天下。”

李白听了,心中豁然开朗。他一直执着于入朝为官,却从未想过,寄情山水,以诗传世,也是一种人生价值。“道长所言甚是,” 他说道,“小子受教了。将来若仕途无望,便与道长一同云游四方,饮酒作诗,岂不快哉?”

元丹丘笑道:“好!贫道正有此意。他日若公子有意,我们便相约在嵩山,一同修炼,一同作诗,远离尘嚣,逍遥自在。”

两人越谈越投机,从中午一直谈到傍晚。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湖面也被染成了红色,景色美不胜收。李白望着眼前的美景,又想起与元丹丘的相遇,心中感慨万千,忍不住吟道:“南湖秋水夜无烟,耐可乘流直上天?且就洞庭赊月色,将船买酒白云边。”

元丹丘听了,连连叫好:“‘且就洞庭赊月色,将船买酒白云边’,此等佳句,只有公子才能想得出来!既有豪情,又有雅趣,实在是千古绝唱!”

他站起身,走到船头,望着远方的晚霞,说道:“李公子,今日与你相遇,实乃贫道此生一大幸事。你我一见如故,不如结为异姓兄弟,今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何?”

李白心中大喜,连忙站起身,对着元丹丘拱手行礼:“能与道长结为兄弟,是小子的荣幸!”

两人在船头对天盟誓,结为异姓兄弟。元丹丘年长,为兄,李白为弟。盟誓完毕,两人再次饮酒,欢声笑语回荡在洞庭湖上。

夜色渐浓,明月升起,洒下清辉,照亮了湖面。船夫将船停靠在岸边,两人相约明日一同游览君山岛。李白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心中充满了喜悦。他知道,此次洞庭湖之行,不仅欣赏到了壮丽的景色,更结交了元丹丘这样的知己,这将是他人生中一段宝贵的经历。

第二天一早,李白和元丹丘便登上了君山岛。君山岛小巧玲珑,风景秀丽,岛上古迹众多,有二妃墓、柳毅井等。两人沿着岛上的小路漫步,一边欣赏景色,一边谈诗论道。元丹丘向李白讲述了二妃殉夫的故事,李白听了,心中十分感动,写下了《远别离》一诗,以悼念二妃。

在君山岛游玩了一整天,傍晚时分,两人才乘船返回。离别之际,元丹丘送给李白一把古琴,说道:“贤弟,此琴名为‘流泉’,是贫道珍藏多年的宝物,今日赠予你。愿你今后无论身在何处,都能以琴为伴,以诗为友,不忘初心。”

李白接过古琴,心中十分感动:“多谢兄长厚赠,小弟定当珍藏。他日若有机会,必定登门拜访,与兄长再次饮酒论诗。”

元丹丘点点头:“贤弟一路保重,若遇到困难,可派人送信给我,为兄定当鼎力相助。”

两人拱手告别,李白的船渐渐驶离岸边,元丹丘站在岸边,挥手相送,直到船影消失在烟波之中。李白站在船头,望着元丹丘的身影,心中充满了不舍。他知道,这一次离别,不知何时才能再次相见,但他相信,他们的友谊,会像这洞庭湖的湖水一样,源远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