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夜晚,下起了瓢泼大雨。狂风呼啸,雨点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屋顶上、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这样的天气,村里的人都早早地躲进了屋里,围炉取暖。可张仲景却放心不下村南头的王阿婆。
王阿婆年近七旬,无儿无女,独自一人生活。几天前,她染上了时疫,发热咳嗽,身体十分虚弱。张仲景已经为她诊治了几次,开了药方,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娘,我去看看王阿婆。” 张仲景穿上蓑衣,戴上斗笠,对母亲说道。
母亲连忙拉住他:“这么大的雨,路不好走,等明天雨停了再去吧。”
“不行,王阿婆病情不稳定,我得去看看。” 张仲景固执地说。他知道,这样的雨夜,一旦病情加重,王阿婆根本无力求助。
母亲见他态度坚决,只好点了点头:“那你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张仲景答应一声,便冲进了雨幕中。雨水顺着蓑衣流下,打湿了他的衣服和鞋子。道路泥泞不堪,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好几次差点摔倒。
好不容易来到王阿婆家门口,张仲景推了推门,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他轻轻推开门,走进屋里。屋里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阿婆,您在家吗?” 张仲景轻声喊道。
没有回应。他心里一紧,连忙摸索着走到床边。借着月光,他看到王阿婆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阿婆,您怎么样了?” 张仲景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她又发起了高热。
他心里焦急万分,连忙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取出银针,想要为她针灸退热。可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是谁在那里?”
张仲景吓了一跳,连忙说道:“我是张仲景,来看望王阿婆。”
只见从里屋走出一位老者,他身着素色长衫,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老者手里拿着一盏油灯,灯光照亮了他的脸庞。他的眼神深邃,透着一股医者的睿智。
“你就是张家的那个小公子?” 老者问道,语气平和。
“正是晚辈。” 张仲景答道,“王阿婆病情加重,晚辈想为她针灸退热。”
老者点了点头,走到床边,仔细观察了一下王阿婆的症状,又伸出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为她诊脉。片刻后,老者说道:“她这是时疫未愈,又感风寒,邪气入里,单纯针灸怕是难以奏效。”
“那该怎么办?” 张仲景连忙问道。他知道,这位老者一定是一位医术高明的大夫。
老者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取出几味药材,说道:“我这里有一些药材,你去煎了给她服下。这药能解表散寒,清热解毒,应该能缓解她的病情。”
张仲景接过药材,连忙跑到厨房。厨房昏暗潮湿,他找来柴火,点燃炉灶,开始煎药。老者也跟了过来,站在一旁,看着他忙碌的身影。
“你小小年纪,便懂得医术,还如此心地善良,难能可贵。” 老者说道。
“晚辈只是略懂皮毛,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张仲景谦虚地说,“不知前辈高姓大名?”
“我姓张伯,只是一个云游四方的郎中。” 老者说道,“我路过此地,听闻村里爆发时疫,便来看看。没想到遇到了你。”
说话间,药煎好了。张仲景将药倒入碗中,吹了吹,然后端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喂王阿婆服下。
服完药后,王阿婆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高热也开始退了。张仲景松了一口气,看向张伯,眼中充满了敬佩。
“张伯,您的医术真高明。”
张伯笑了笑:“医者,贵在辨证论治。她的病看似复杂,实则是外感风寒与内蕴热毒交织。我所用之药,正是针对这两点,故而能见效。”
他顿了顿,又说道:“你刚才想用针灸退热,思路是对的,但选穴不对。她的病情复杂,单纯针刺退热穴,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说着,张伯取出银针,在王阿婆的几个穴位上轻轻刺入。“这些穴位,既能解表散寒,又能清热解毒,标本兼顾,才能从根本上缓解她的病情。”
张仲景认真地看着,将张伯的针法和选穴牢记于心。他知道,这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的迹象。张伯看着外面的雨势,说道:“今晚雨太大,怕是走不了了。”
“张伯若是不嫌弃,便在晚辈家中暂住一晚吧。” 张仲景连忙说道。他巴不得能多向张伯请教一些医术。
张伯点了点头:“那就叨扰了。”
于是,张仲景带着张伯回到了自己家中。母亲见他带了一位老者回来,连忙热情地招待。她为张伯准备了干净的衣服和热水,又做了一些饭菜。
饭后,张仲景将张伯请进书房。书房里藏书丰富,张伯看到书架上的医书,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家中藏书不少,看来你平日里很是刻苦。” 张伯说道。
“晚辈只是喜欢医学,想要多学点东西,将来能为百姓治病。” 张仲景说道。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张仲景向张伯请教了许多医学上的问题。张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耐心地为他解答。从《黄帝内经》的基本理论,到本草的配伍应用,再到临床的辨证论治,张伯都讲解得深入浅出,让张仲景受益匪浅。
张伯还告诉张仲景,学医不仅要研读医书,还要多实践,多向有经验的大夫请教。同时,要有一颗仁爱之心,把病人的安危放在首位。
“医者,仁术也。” 张伯说道,“若无仁心,纵有高超医术,也难成大器。”
张仲景牢记张伯的教诲,心中对医学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层。他知道,张伯就是他一直想要寻找的良师。
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雨也停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张伯站起身,说道:“我该走了。”
张仲景连忙说道:“张伯,晚辈想拜您为师,跟随您学习医术。恳请您成全。”
张伯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云游四方,居无定所,并不想收徒。但看着张仲景真诚的眼神,以及他身上的天赋和仁爱之心,张伯又有些不忍心拒绝。
“学医之路,异常艰辛,需要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张伯说道,“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晚辈已经准备好了。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晚辈都不会放弃。” 张仲景坚定地说。
张伯点了点头:“好,既然你如此诚心,我便收你为徒。不过,我云游四方,居无定所,你若想跟随我学习,便要离开家乡,四处漂泊。”
“晚辈愿意。” 张仲景毫不犹豫地说。他知道,这是他实现理想的必经之路。
母亲得知张仲景要拜张伯为师,跟随他云游四方,心中有些不舍,但也为他感到高兴。她叮嘱道:“儿啊,出门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要好好向张伯学习医术,将来做一个对百姓有用的人。”
“娘,您放心,我一定会的。” 张仲景说道。
父亲也对他说:“张伯是位难得的良师,你要珍惜这个机会。好好学习,不要辜负了张伯的期望,也不要辜负了家人的嘱托。”
张仲景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将翻开新的篇章。他将跟随张伯,踏上学医的征程,在风雨中磨砺自己,不断提升自己的医术,为将来救世济民打下坚实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