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市公安局法医中心的解剖室里,冷气森森。

死者的尸体躺在解剖台上,被白布覆盖着,只露出头部。冷霜穿着白色防护服,戴着口罩和手套,正在做进一步的尸检。秦峰和夏晚星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死者身高 178 厘米,体重 75 公斤,年龄在 45 到 50 岁之间。” 冷霜的声音平静无波,“全身皮肤被完整剥离,剥离手法极其专业,没有损伤皮下组织和肌肉纤维,应该是使用了特制的解剖刀,沿着皮肤与肌肉的筋膜层进行分离。”

她用解剖刀轻轻划开死者的胸口,露出内脏:“死者的心脏、肝脏、肾脏等器官都没有明显损伤,死因是失血性休克,因为皮肤剥离导致大量失血,加上肌肉松弛剂的作用,死者在清醒状态下慢慢死去,过程非常痛苦。”

夏晚星的眉头皱了起来:“凶手让死者在清醒状态下承受剥皮之痛,说明他的恨意非常深,想要让死者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秦峰没说话,只是盯着解剖台上的尸体。

冷霜继续说道:“在死者的静脉血管里,发现了肌肉松弛剂的残留,剂量很大,足以让死者在短时间内失去行动能力,但意识清醒。另外,死者体内的生物碱,经过进一步检测,确认来自血檀的树皮,这种生物碱有镇静和致幻的作用,但剂量不大,可能只是凶手用来辅助控制死者的。”

她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点暗红色的粉末:“这是从死者鼻腔里提取的,和现场发现的檀香粉末一致,都是血檀的木屑。血檀的木材有特殊的香气,燃烧后香气更浓,凶手应该是在现场燃烧了血檀,可能是为了掩盖血腥味,也可能是某种仪式的一部分。”

“血檀的来源查得怎么样了?” 秦峰问道。

“已经让技术组去查了,” 冷霜回答,“血檀是国家二级保护植物,禁止非法采伐和贩卖,国内只有少数几个植物园有种植,主要分布在云南、广西和西部边境地区。边境这边,只有深山里的原始森林里有少量野生血檀,很难采摘。”

夏晚星突然开口:“凶手能弄到血檀,说明他对边境的地理环境很熟悉,或者有特殊的渠道。而且,他知道血檀的生物碱有镇静作用,说明他对这种植物有一定的研究,可能是学植物学的,或者从事相关工作。”

“有可能。” 冷霜点点头,“另外,我在死者的指甲缝里发现了一点微量的油漆残留,经过检测,是一种工业用的防腐油漆,主要用于矿山、隧道等地下工程。”

“防腐油漆?” 秦峰的眼睛亮了一下,“死者死前可能去过矿山或者隧道这类地方?”

“不一定是死前,” 冷霜解释,“油漆残留很微量,可能是几天前沾上的,也可能是凶手身上的,在接触死者时沾到的。”

秦峰沉吟片刻:“小王,立刻去查边境地区的矿山和隧道,尤其是废弃的,看看有没有和血檀、防腐油漆相关的线索。另外,扩大死者身份的排查范围,重点查 15 年前在边境活动的毒贩、走私犯,还有矿山工人。”

“是,峰哥。” 小王在电话里应声。

夏晚星看着解剖台上的尸体,突然说道:“冷法医,死者的骨骼有没有异常?比如旧伤或者骨折?”

冷霜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有,死者的左肩有一处陈旧性骨折,已经愈合,但骨骼形态有些异常,应该是当年骨折后没有得到及时治疗导致的。另外,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有很厚的老茧,像是长期握枪或者使用工具造成的。”

“握枪?” 夏晚星的眼睛亮了,“如果死者是毒贩或者走私犯,长期握枪很正常。左肩陈旧性骨折,可能是在某次火拼或者抓捕中受伤的。”

秦峰看向她:“你想说什么?”

“我在想,凶手的‘审判’,会不会和 15 年前的某起案件有关?” 夏晚星说道,“死者如果是 15 年前的毒贩,那么凶手可能是当年案件的受害者,或者是执法人员,因为某种原因没有将死者绳之以法,所以现在才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复仇。”

秦峰的眼神沉了下来。15 年前,他正好在边境做卧底,负责打击一个庞大的毒贩网络。当年的 “毒巢围剿” 行动,虽然成功端掉了毒巢,但也有不少毒贩逃脱,隐姓埋名。死者会不会就是当年逃脱的毒贩之一?

如果是这样,那么凶手很可能和当年的行动有关,要么是牺牲警员的家属,要么是被毒贩伤害过的无辜群众,甚至可能是当年的同事,因为不满司法系统的判决,选择私刑复仇。

“你的侧写里,凶手有强烈的正义感,认为自己在执行审判,” 秦峰说道,“如果他真的和 15 年前的案件有关,那么他的目标可能不仅仅是这一个死者,还有其他当年逃脱的毒贩。”

“没错,” 夏晚星点点头,“‘1’只是开始,后面肯定还有‘2’、‘3’……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其他潜在的受害者,阻止凶手继续作案。”

冷霜这时说道:“我已经把死者的 DNA 样本发送到全国失踪人口数据库,看看能不能找到匹配的信息。另外,血檀的生物碱检测报告已经出来了,这种生物碱不仅有镇静作用,还有一定的毒性,如果长期接触,会对神经系统造成损伤。”

秦峰站起身:“不管怎么样,现在线索越来越多了。血檀、防腐油漆、15 年前的毒贩…… 这些线索一定能串联起来。夏警官,你继续完善你的犯罪心理侧写,争取更精准地锁定凶手。冷法医,麻烦你再仔细检查一下尸体,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好。” 两人同时应声。

秦峰走出解剖室,点燃一支烟。走廊里的灯光很亮,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霾。15 年前的往事,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闪过,那些牺牲的战友,那些逃脱的毒贩,那些被掩盖的真相……

他有种预感,这起连环剥皮命案,将会把 15 年前的旧案重新翻出来,而那起旧案背后,可能还藏着更大的秘密,甚至牵扯到某些不该触碰的人和事。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技术组打来的。

“峰哥,有线索了!” 技术组组长的声音很兴奋,“死者的 DNA 和 15 年前一起毒巢围剿案中的在逃毒贩陈老三的 DNA 匹配上了!”

秦峰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