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法医中心的解剖室，凌晨三点的冷气裹着檀香，刺得人鼻子发酸。

冷霜的手术刀刚划开死者胸口，就停住了。

尸体躺在解剖台上，全身皮肤被完整剥离，血肉模糊的胸膛上，用暗红色的血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 “3” 字。和前几具尸体一样，死者被摆成半跪姿势，膝盖处的肌肉因药物作用保持着僵硬，颈动脉有钛合金针孔，鼻腔里残留着淡淡的血檀香气。

“死者身份确认了。” 小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资料，声音压得很低，“李建国，退休法医，今年 62 岁，15 年前从市公安局法医科退休，之前负责过瀚海生物相关的尸检工作。”

秦峰站在解剖台旁，指尖捏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眉头拧成死结。李建国 —— 这个名字在第三章出现过，是夏震的战友，退休后拒绝警方保护，还在夏震的别墅里照顾过赵磊。他怎么会变成第四具受害者，胸口刻着 “3” 字？

“死亡时间多久？” 秦峰问。

冷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手里的手术刀稳得惊人：“不超过六小时，死前注射了强效肌肉松弛剂和血檀生物碱，剥皮手法和前几起一致，但……” 她顿了顿，用镊子拨开死者的肌肉组织，“这里有个旧伤，是 15 年前的刀伤，愈合后留下的疤痕，位置在左肋下方，和我姐姐冷雪当年的解剖记录里，某具实验尸体的伤口位置一模一样。”

夏晚星凑过来，看着那道疤痕，心里一沉：“你的意思是，李建国当年解剖的实验尸体，和他自己的旧伤有关？”

“不是有关，是同一把刀造成的。” 冷霜的眼神变得锐利，“15 年前，姐姐的解剖记录里写过，实验对象 09 号的左肋下方有一道贯穿刀伤，是被特制的军用匕首所伤，而李建国的这道疤痕，伤口形态、深度、角度，完全吻合。”

秦峰猛地抬头：“你是说，李建国就是当年的实验对象 09 号？”

“可能性极大。” 冷霜点点头，“他当年作为法医，参与了瀚海生物的尸检，很可能趁机篡改了自己的实验记录，假装死亡，然后退休隐居，实则一直被跨国组织控制。”

夏晚星翻看李建国的资料：“他退休后一直独居在老城区的老房子里，邻居说他很少出门，性格孤僻，最近半个月，经常有人看到陌生车辆在他家附近徘徊。”

“现场有什么发现？” 秦峰问。

“李建国的家被翻得乱七八糟，像是被人找过东西。” 小王回答，“我们在他的书房里，发现了一个隐藏的暗格，里面是空的，但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另外，现场残留着血檀粉末，和之前案发现场的一致，没有留下脚印或指纹，凶手反侦查能力很强。”

冷霜突然从死者的指甲缝里夹起一点白色粉末：“这是骨质粉末，经过检测，是人类的指骨粉末，而且…… 上面有血檀生物碱的残留。”

“指骨粉末？” 夏晚星愣住了，“凶手在剥皮时，被死者抓伤了手指？”

“或者是死者在被注射药物前，和凶手发生过搏斗，抓伤了对方。” 秦峰沉声道，“不管怎么样，这是目前最关键的线索。江哲，立刻对骨质粉末进行 DNA 检测，对比数据库，看看能不能找到匹配的人。”

“已经在做了，峰哥。” 江哲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另外，我们在李建国的电脑里，找到了一份加密文件，正在破解，应该很快就能有结果。”

冷霜的目光重新落回解剖台上的尸体，胸口的 “3” 字在惨白的灯光下，红得刺眼。她的手指微微攥紧，姐姐冷雪的笑容在脑海里浮现，又很快被实验室的大火和死者的惨状取代。

李建国既是当年的实验对象，又是掩盖真相的法医，他的死，到底是顾明远余党的报复，还是另有隐情？姐姐的死，会不会也和他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