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对峙后,陈默的手臂还缠着厚厚的绷带,伤口的刺痛时不时传来,却丝毫没影响他梳理线索的节奏。他坐在调查社的桌前,将“红玫瑰悬案”的案卷逐页铺开,泛黄的纸页上,“一刀致命”的尸检结论格外刺眼。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锯齿状刀伤,这是不久前被“深渊”组织成员划伤的,伤口形状与案卷中描述的林媚胸口刀伤完全一致。可那天交手时他清楚感受到,这种刀伤虽深,却不足以当场致命,林媚的死因,绝对另有隐情。
一个被忽略的关键人物突然在脑海中浮现:当年负责“红玫瑰悬案”尸检的法医王坤。案卷末尾标注,王坤在案发半年后离奇失踪,警方以“自愿离职、去向不明”草草结案,没有任何深入调查的记录。结合赵廷山伪造证据的前科,陈默几乎可以断定,王坤的失踪和林媚的死一样,都是被精心掩盖的阴谋。
第二天一早,陈默按案卷上的地址找到王坤的家。那是一栋老式居民楼,楼道里弥漫着油烟味,王坤的妻子张阿姨打开门时,眼神里满是警惕,得知陈默的来意后,警惕渐渐变成了难以掩饰的悲伤。“王坤失踪十年了,我找了他十年,半点消息都没有。”
“张阿姨,王坤失踪前,有没有跟你提起过‘红玫瑰悬案’的尸检情况?”陈默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尽量让语气温和。
张阿姨沉默了许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像是在回忆一段不愿触碰的往事。“他失踪前那段时间,整个人都不对劲,整天魂不守舍,晚上总做噩梦惊醒。”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有一次他喝醉了,拉着我说‘尸检结果有问题,有人想掩盖真相’,还反复念叨‘林媚的死没那么简单’。我追问他到底是什么问题,他却突然闭嘴,只说自己可能闯大祸了。”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追问道:“他有没有提到过谁想让他掩盖真相?或者失踪前联系过什么人?”
“提过一个姓赵的警官,说是以前一起共事过的老熟人。”张阿姨努力回忆着,“失踪前一天下午,他接到一个电话,在阳台聊了很久,挂电话时脸色惨白。他说要出去一趟,特意把自己的工作日记装在包里带走,从那以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姓赵的警官?陈默的脑海里立刻闪过赵廷山的身影。当年赵廷山是“红玫瑰悬案”的牵头侦办人,与负责尸检的王坤有工作交集合情合理,但结合赵廷山的种种反常,这通电话更像是一场有预谋的诱骗。
在张阿姨的带领下,陈默走进王坤当年的书房。房间保持着十年前的模样,书架上摆满了法医学专业书籍和期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张阿姨从书架最顶层取下一个铁盒:“这是他留下的东西,我一直没敢动,总觉得他还会回来。”
铁盒里装着王坤的工作笔记、论文手稿和一些私人用品。陈默耐心翻找,终于在一堆资料中找到了一本黑色封皮的日记。日记的纸张已经泛黄发脆,字迹从工整逐渐变得潦草,翻到“红玫瑰悬案”案发前后的页面,字迹更是急促得像是在奔跑。
“今日接收林媚尸检:胸口有锯齿状刀伤,深约3厘米,未伤及要害脏器,非致命伤。真正死因疑似中毒,体内检测出微量特殊成分,与城西矿场矿脉样本初步比对一致,需进一步检测确认。”
“赵廷山突然到访,要求修改尸检报告,将死因改为‘一刀致命’,删除矿产成分检测记录。他说这是‘上面的意思’,不照做会危及家人安全。”
“真相不能被掩盖,我不能做违背医德的事。但他们势力太大,我可能要出事了。若我失踪,这本日记就是证据,希望有人能发现。”
日记里的内容像一道惊雷,在陈默脑海中炸开。十年前的真相终于浮出水面:林媚并非死于刀伤,而是中毒身亡,体内的稀有矿产成分,直接将她的死与“深渊”组织的非法走私联系起来。赵廷山为了掩盖罪行,威胁王坤修改报告,王坤拒绝后便离奇失踪。
“他还留下过一个地址。”张阿姨突然想起什么,从铁盒底部抽出一张折叠的纸条,“这是他失踪前夹在日记里的,我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纸条上用钢笔写着一个郊区地址,旁边标注着“紧急避险”四个字。陈默握紧纸条,心中有了清晰的猜测:王坤早就预料到自己会遭遇不测,提前准备了避难所,或者这个地址,就是他被胁迫藏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