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初分，天地廓清，世间万物繁衍生息，却始终缺了一套记时定岁的章法。玉皇大帝端坐凌霄宝殿，望着下界春耕夏耘、秋收冬藏的轮回，心中忽生一念：“不如遴选十二种生灵，以年轮序，定十二生肖，既助人间记岁，亦显万物生灵之趣。”

旨意一出，三界哗然。飞禽走兽皆摩拳擦掌，谁都想在这十二生肖中占得一席之地，更盼着能拔得头筹，成为生肖之首。玉帝定下规矩：“三日后，于南天门外的天河渡口摆下竞渡，最先渡过天河者，便是生肖之首，其后依次排序，取前十二名入册。”

消息传遍山林泽国，跑的、跳的、飞的、游的生灵，无不跃跃欲试。

老牛住在青埂峰下的水涧旁，日日耕田犁地，筋骨强健，耐力无双。听闻此讯，它只是埋头啃了两口青草，慢悠悠道：“论赶路，我或许不是最快的，但论耐力，三界之内怕是没几个能比得上我。”它心里笃定，这生肖之首的位置，十有八九是自己的。

猛虎卧在黑松林的山巅，长啸一声，震得松涛阵阵。它甩了甩钢鞭似的尾巴，目露精光：“我乃百兽之王，速度力量皆是顶尖，渡河夺魁，岂不是手到擒来？”

蛟龙隐在东海碧波里，翻个身便能掀起千层浪。它听闻消息，只淡淡一笑：“天河虽阔，于我而言不过是浅水一洼，待我腾云驾雾，定能第一个抵达对岸。”

一众生灵里，最不起眼的莫过于老鼠。它个头小得可怜，毛色灰扑扑的，整日里钻洞觅食，见了谁都要躲着走。可老鼠也揣着一颗争胜的心，它蹲在墙角，捻着胡须盘算：“我身小力薄，跑不过牛，打不过虎，游不过龙，若要取胜，必得寻个借力的法子。”

思来想去，老鼠的目光落在了老牛身上。它知道老牛忠厚老实，最是好说话。

竞渡前一日，老鼠特意寻到青埂峰下，对着正在饮水的老牛作揖：“牛大哥，您瞧我这小身板，别说渡天河了，怕是连河边都走不到。明日竞渡，您能不能捎我一程？我就蹲在您的犄角上，绝不添乱，还能给您唱曲儿解闷。”

老牛瞧着老鼠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心一软便答应了：“也罢，你这小东西，跟着我便是，切莫掉下去。”老鼠闻言，欢喜得直搓手，连声道谢，心里却早已打好了如意算盘。

转眼到了竞渡之日。天河渡口人山人海，百兽齐聚。玉帝端坐云端，太白金星手持名册，只待发令。

辰时一到，太白金星高声喝道：“竞渡开始！”

话音未落，猛虎率先蹿出，四蹄生风，朝着河边奔去；蛟龙则直接腾云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一道金光，朝着对岸飞去；老牛迈开稳健的步伐，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向天河，老鼠稳稳地蹲在它的犄角上，眯着眼睛看风景。

天河波涛汹涌，浪涛拍打着河岸，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猛虎刚扑到河边，就被一个巨浪拍了回来，浑身湿透，只能悻悻地退到岸边；蛟龙倒是一路顺畅，可它生性贪玩，见河中有锦鲤跃出，便忍不住潜下水去追逐，竟把竞渡的事抛到了脑后。

唯有老牛，不疾不徐地踏入河中。它的蹄子粗壮有力，稳稳地踩在河底的礁石上，任凭风浪拍打，身子却纹丝不动。老鼠蹲在犄角上，紧紧抓着老牛的角尖，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实则一直在留意着对岸的距离。

眼看着离对岸越来越近，老牛心中暗喜：“稳了，这第一的位置，定然是我的。”它铆足了力气，加快了步伐，离河岸只剩几步之遥时，老牛甚至已经开始想象自己成为生肖之首的光景。

就在这时，蹲在犄角上的老鼠突然动了。它瞅准时机，猛地从老牛的犄角上跳了下来，像一颗灰色的流星，“嗖”地一下蹿到了对岸的草地上。

老鼠落地后，连滚带爬地冲到太白金星面前，高声喊道：“我到了！我是第一个到的！”

太白金星一愣，低头看了看眼前这个灰扑扑的小东西，又看了看刚踏上岸的老牛，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老牛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它看着老鼠，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这小东西，竟敢耍诈！”

老鼠却笑嘻嘻地作揖：“牛大哥，多谢您载我一程。玉帝只说先到对岸者为胜，可没说不许借力呀。”

玉帝在云端看得一清二楚，他捋着胡须哈哈大笑：“好一个机灵的老鼠，以智取胜，倒也有趣。”

随后，各路生灵陆续抵达。老牛虽被老鼠抢了先，却也凭着耐力得了第二；老虎泅渡失败，改走陆路，绕了远路，得了第三；蛟龙玩够了才想起竞渡，姗姗来迟，得了第四。

紧接着，兔子凭着敏捷的身手，踩着河中的浮冰跳上了岸；神龙之后，便是腾云驾雾的蛇，它虽无足，却凭着柔韧的身躯，蜿蜒游过了天河；骏马嘶鸣着踏浪而来，四蹄翻飞，意气风发；温顺的绵羊紧随其后，一步一步挪上了岸；机灵的猴子攀着岸边的藤蔓，荡到了对岸；报晓的公鸡扇动着翅膀，咯咯咯地唱着歌冲过终点；忠诚的家犬一路嗅着气味，也顺利抵达；最后，憨厚的肥猪慢悠悠地晃上岸，恰好凑齐了第十二名。

太白金星一一记下名次，高声宣读：“十二生肖排序已定——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

此令一出，三界皆知。老牛虽有些懊恼，却也佩服老鼠的机灵；其他生灵虽各有不甘，却也遵守玉帝的旨意。唯有那猫咪，本也想着参与竞渡，却被老鼠哄骗，说要喊它一同出发，结果老鼠连夜赶路，竟忘了叫它。等猫咪醒来时，竞渡早已结束，十二生肖名册上，连它的影子都没有。

从此，猫咪恨透了老鼠，见了便要追打；而老鼠凭着自己的智慧，坐稳了生肖之首的位置。

千年之后，人间依旧沿用十二生肖记岁，每当人们说起子鼠丑牛，总会想起天河渡口那场热闹的竞渡，想起那只聪明又狡黠的小老鼠，和那头忠厚老实的老黄牛。而十二生肖的故事，也便这样一代一代地流传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