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都的校场上,尘土飞扬。数百名士兵列成整齐的方阵,手持青铜戈,随着号令挥舞。戈刃划破空气,发出呼呼的声响。汗水顺着士兵们的脸颊滑落,滴在干燥的土地上,瞬间蒸发。
妇好王后站在高台上,眉头微蹙。她刚接任大司马不久,第一次来校场视察训练。
眼前的景象,让她心里沉甸甸的。
商代的军事制度,实行 “国野制”。国人是商王的本族,平时耕种,战时征召当兵。野人是被征服的部落民众,只能务农,没有当兵的资格。
军队以贵族为骨干,分为步兵、车兵和骑兵。车兵是核心战力,一辆战车配三名士兵,一人驾车,一人持戈,一人射箭。
可眼前的士兵,训练松散,动作迟缓。不少人的青铜戈,刃口都锈迹斑斑。战车的车轮,有的甚至松动摇晃。
“大司马,这些士兵都是临时征召的国人。” 陪同的军吏低声解释:“平时在家种地,只在农闲时训练,战斗力确实有限。”
妇好王后没说话,目光扫过校场角落。那里,几个奴隶正扛着粮草,步履蹒跚地走过。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按照商代的兵制,奴隶只能从事后勤,不能参与作战。
可这样的后勤保障,能支撑一场大规模的战争吗?妇好王后心里打了个问号。
她转身问军吏:“全国的兵力有多少?”
“回大司马,” 军吏躬身回道:“常备军约三万,分散在各个边境要塞。如果战事紧急,可征召国人补充,最多能凑到五万。”
“五万?” 妇好王后微微皱眉:“西边羌方,东边夷方,北边土方,哪一个部落的兵力都不少于三万。要是他们同时发难,五万兵力根本不够用。”
军吏叹了口气:“大司马所言极是。可国人要耕种,不能长期脱离生产。而且,武器装备也不足。青铜兵器铸造不易,很多士兵还在用石斧、木矛。”
妇好王后点了点头:她知道商代的青铜冶炼技术虽然发达,但青铜主要用于铸造礼器和农具。用于军事的青铜兵器,数量有限。大部分士兵的武器,还是原始的石器和木器。这样的装备,面对装备精良的游牧部落,胜算不大。更让她担忧的是兵役制度。
国人当兵,没有军饷,只有在作战有功时,才能得到赏赐。要是战败,不仅没有奖励,还可能受到惩罚。所以,士兵们的士气普遍不高。所以会训练时敷衍了事,打仗时畏缩不前。
“还有战车,” 妇好王后指着校场上的几辆战车:“一辆战车需要四匹马拉,可现在很多战马,都瘦弱不堪,怎么能冲锋陷阵?”
军吏面露难色:“战马主要靠西域进贡,最近几年,羌方阻断了进贡的通道,战马的数量越来越少。而且,喂养战马的草料也不足。”
妇好王后沉默了。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商王朝的骑兵军队,屡战屡败:军事制度落后,兵源不足,装备简陋,士气低落。这样的军队,怎么能保卫国家,平定外患?
“从今天起,” 妇好王后的声音,坚定而有力:“重新制定训练计划。每天训练四个时辰,风雨无阻。武器装备,立刻清点,损坏的尽快修复,缺少的上报宗庙,优先铸造。战马要精心喂养,挑选强壮的进行训练。”
“是,大司马!” 军吏躬身应道。
妇好王后走下高台,走到士兵中间。她拿起一把青铜戈,掂量了一下。戈刃锋利,分量不轻:“这把戈,是谁的?” 她问道。
一个年轻的士兵站了出来,躬身道:“回大司马,是属下的。”
“你试试,能不能用它刺穿前面的盾牌。” 妇好王后指了指不远处的木盾。
士兵接过戈,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前刺去:“咔嚓” 一声,戈刃刺穿了木盾。士兵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不错。” 妇好王后点了点头:“可要是面对的是青铜铠甲,这把戈还能刺穿吗?”
士兵愣住了,摇了摇头:“不能。”
“所以,” 妇好王后说道:“训练不能只练力气,还要练技巧。要学会如何避开铠甲的防护,攻击敌人的弱点。还要学会配合,车兵和步兵如何协同作战,弓箭手如何掩护冲锋。”
她顿了顿,又说:“你们当兵,是为了什么?”士兵们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是为了保卫家园,保护自己的亲人。” 妇好王后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如果边境失守,土方、羌方的骑兵冲进来,你们的家园会被烧毁,你们的亲人会被屠杀。你们现在多流一滴汗,将来就能少流一滴血。你们现在多练一分本领,将来就能多一分胜算!”
士兵们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他们想起了边境的惨状,想起了自己的亲人,一股热血,涌上心头:“我们愿意听从大司马的命令,好好训练!” 一个老兵喊道。
“我们愿意!” 其他士兵也跟着喊道。
声音洪亮,回荡在校场上。妇好王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她知道要改变军队的现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但只要士兵们有了斗志,有了信念,就有了改变的希望。她转身对军吏说:“从明天开始,我会亲自来校场,监督训练。”
军吏躬身道:“是,大司马!”
夕阳西下,校场上的士兵们,依然在刻苦训练。戈矛挥舞,呐喊声此起彼伏。站在高台上,望着这一幕:她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彻底改革军事制度,打造一支精锐之师。让这支军队,成为商王朝的屏障,成为百姓的保护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