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风裹着沙砾,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商军的队列在官道上延伸,像一条黑色的长蛇。战车碾过冻硬的土地,发出沉闷的咯吱声,战马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瞬间消散。
妇好王后骑在领头的战马上,青铜铠甲上结了一层薄霜。她拉紧缰绳,目光扫过身边的士兵:他们大多裹着厚重的麻布披风,脸上冻得通红,却没人敢抱怨,只是埋头赶路。
“大司马,前面就是黑山口了。” 副将子画策马赶来,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乱:“侦察兵回报,这一带地形险要,两侧是山,中间只有一条窄路,容易埋伏。”
妇好王后勒住马,抬头望去。远处的黑山口果然名不虚传,两座陡峭的石山夹着一条通道,风从山口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野兽的嘶吼。
“土方人熟悉地形,很可能在这里设伏。” 妇好王后的声音冷静:“传我命令,全军放慢速度,车兵在前,步兵分列两侧,弓箭手登上山坡警戒,侦察兵再探,务必摸清山口内的情况。”
“是!” 子画立刻转身传令。
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车兵调整阵型,将战车排成一字长蛇,戈矛朝外;步兵贴着山壁前进,脚步放轻;弓箭手背着弓,手脚并用地爬上两侧低矮的山坡,占据有利位置。
侦察兵是三个年轻的士兵,身手矫健,很快就消失在山口的阴影里。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寒风像针一样扎进骨头里。有几个士兵忍不住搓了搓手,被身边的伍长瞪了一眼,立刻挺直了腰板。
妇好王后没有催,只是静静地观察着山口的动静。她知道土方是游牧部落,擅长奔袭和伏击,这次他们主动入侵,必然有所准备。黑山口是北上的必经之路,对方不可能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半个时辰后,侦察兵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上带着惊慌:“大司马!山口里有埋伏!大约五百名土方骑兵,藏在两侧的山洞里,手里都拿着弯刀和弓箭!”
“果然不出所料。” 妇好王后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五百骑兵,是土方的先锋部队。他们想在这里吃掉我们的先头部队,挫我们的锐气。”
子画皱起眉:“大司马,要不要绕路?黑山口太险了,硬闯恐怕会有损失。”
“不能绕。” 妇好王后果断摇头:“绕路要多走三天,邢城的守军撑不了那么久。而且,我们越是退缩,土方人就越嚣张。今天这一战,必须打,还要打赢!”
她抬手抽出腰间的青铜钺,钺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传我命令,车兵继续前进,进入山口后故意放慢速度,装作毫无防备。两侧山坡的弓箭手做好准备,等土方骑兵冲出来,先放箭压制。步兵分成两队,从山后绕过去,截断他们的退路。子画,你统帅一千精锐骑兵,埋伏在山口外侧,等他们溃败时,追击掩杀!”
“明白!” 子画眼神一亮,立刻领命而去。
命令一层层传达下去,士兵们的脸上褪去了疲惫,换上了坚毅的神色。他们知道这是北上的第一战,只能胜,不能败。
商军的队列缓缓进入黑山口。战车的轮子碾过石子路,发出清晰的声响,在寂静的山口里格外刺耳。
果然,刚走到山口中央,两侧的山洞里突然响起一阵呼啸。五百名土方骑兵挥舞着弯刀,骑着矫健的战马,像潮水一样冲了出来,嘴里喊着听不懂的口号,气势汹汹。
“放箭!” 山坡上的弓箭手齐声大喝,箭矢像雨点一样射向土方骑兵。
惨叫声接连响起,不少土方骑兵中箭落马,冲锋的阵型顿时乱了几分。但他们依旧凶悍,冒着箭雨继续往前冲,眼看就要冲到商军的战车前。
“车兵稳住!” 妇好王后高声下令:“戈手戒备,矛手向前!”
战车停下,戈手们握紧长戈,矛头朝外,形成一道密集的戈墙;矛手们则半蹲着,长矛斜指前方,防备骑兵冲击。
土方骑兵冲到近前,弯刀劈向战车,却被戈墙挡住,不少人的弯刀被长戈挑飞,甚至连人带马被长矛刺穿。
就在双方激战的时候,绕到山后的步兵突然从两侧杀出,大喊着冲向土方骑兵的后方。土方骑兵没想到会被截断退路,顿时慌了神,冲锋的势头弱了下去。
山口外侧,子画统帅的骑兵也发起了冲锋,马蹄声震天,朝着混乱的土方骑兵杀去。
腹背受敌的土方骑兵彻底乱了阵脚,开始四处逃窜。
“追击!不要留活口!” 妇好王后举起青铜钺,高声喊道。
商军士气大振,纷纷追击逃窜的土方骑兵。黑山口里,喊杀声、马蹄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山谷。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山口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土方骑兵的尸体,商军也有几十人伤亡。
士兵们开始清理战场,收集战利品。子画走到妇好王后身边,抱拳道:“大司马,此战斩杀土方骑兵三百余人,俘虏一百余人,我们大获全胜!”
妇好王后好点了点头,目光却依旧凝重:“这只是土方的先锋部队。他们的主力还在前方,我们不能掉以轻心。立刻救治伤员,掩埋尸体,清点物资,半个时辰后继续前进。”
“是!”寒风依旧凛冽,但商军士兵的脸上,却多了几分自信。首战告捷,不仅挫败了土方的锐气,更让他们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妇好王后望着北方的天空,心里清楚,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但她没有丝毫畏惧,握紧手中的青铜钺,眼神坚定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