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九六年秋,我去了雅布赖盐池,一个传说中荒无人烟且天象纷呈、神秘莫测的地方。

那天有些怪异,望着沉沉夜色,我的心里甭提多急了。要不是自行车漏气,补胎耽误了一个多时辰,说不定现在早就到清湾乡了——我的好友乡中心小学教师罗全义家里。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相信他肯定会摆酒弄菜款待老朋友。餐桌上黄焖羊肉是必不可少的一道菜,其它的虽锦上添花,也是自家无农药、无化肥的纯绿色食品。一想到今晚能喝上酒、吃上肉,找个地方美美睡上一大觉,那心里的舒坦劲就甭提了。罗全义是乡中心小学成立庆典时我俩认识的,由于谈话投机,很快便成了朋友。罗有时来市里便到报社看我,一来二去,两人变成了很铁的哥们。罗酷爱写诗,经常在报上发表一些诗歌。如此一来,两人的共同点就更多了,以致成为无话不谈的知己。有时进城天晚了,便到我家来投宿,聊天有时聊到天亮,两人总有聊不完的话题。我每去清湾乡采访也到罗全义家落脚,那里似乎成了我必不可去的驿站。可如今,黑灯瞎火的,四处黑黢黢一片,离好友家还有好长的一段路,我的急切心情是可想而知。同来采风的小唐此刻心情一点也不亚于我。眼见速度越来越快,车子已超越了我,并且距离逐渐在拉开,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向前疾驶。眼瞅着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也不管坐姿优美与否,低着头拼命向前紧蹬……

骑着骑着,就快撵上前面的人影时,突然,不远处的车子“吱嘎”一声停了下来。就听小唐喊了一声:“前面好像有几盏绿火在路上晃荡,不知是啥东西?”紧赶慢赶的我冲到跟前才发现眼下的状况。而那四只绿火见又跟来一位,也不由自主的地停在原地不动了。我掏出包里的手电筒朝前面的方向晃了一下,谁知那四只绿火像触电一般,迅速向后退出了老远,跳出了手电筒的聚焦,又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好像两只野狗耶!”唐万才适时发出了一声惊叫。

“不像吧,狗的眼睛没光,可这家伙有绿光,怎么看都不像是狗!”我进一步猜测说。

“啊!那是什么?该不会遇到狼了吧?”唐万才一听顿时有些紧张了。“咱俩什么东西也没带,这家伙要是饿极了扑上来怎么办?”惊慌失措的唐万才这时流露出了六神无主的样子。

我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小唐的反应这么强烈,心里也随之后悔了。我很懊恼自己的草率,还没看清就匆忙妄下结论,不仅害得同伴慌了神,反而让自己也高度紧张起来。此时的我,心理开始高速运转起来,从小到大都在城市里生长的我,从没在荒天野地的夜里行走过。如今见鬼了!没想到今晚遇见两个不该见的畜生!早知现在,何必当初!要不是赶上“十一”放假没地去,突发奇想去盐场采风,哪有今天的霉运;要不是轮胎被扎,耽误了时辰,也不至于走此黑道。不仅自己困兽犹斗,反而拖累了小唐遭受株连。想想实在得不偿失。早就听本地人聊起神秘莫测的盐湖,并讲了许多诸如诡异天象、荒原反常、盐湖沉没等离奇古怪的自然奇观,勾起我的极大兴趣。这几年在单位忙的团团转,根本没有闲暇时间去盐池一探究竟。然心中却一直没有忘却那个带有神秘色彩的梦幻盐湖。得知今年“十一”节日要放假,本就就怀有狂野之心的我便蠢蠢欲动起来。想想来此地已经十四个年头了,平素里老是忙得脚打后脑勺,根本无暇抽出时间让自己潇洒一把。今年无论如何也要去盐池一遭,以了却多年的宿愿。谁走就走,约了杂志社的光棍唐万才两人一同前往。那知乘兴而去、败兴而归。赶上整个盐场节日放假,白茫茫的盐池,远看空无留迹,近看只有白花花的盐堆毫无生气地横卧在那里。根本没有想象中那种粗犷雄奇的地域壮美和苍凉独特的西部生命。如此景象,让我俩在盐场的招待所百无聊赖地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上午便索然无味地离开了盐池。临走,还不忘看一眼心中梦寐以求的盐湖,那种失望和沮丧的心情渗透到膏肓里。不仅情绪坏到了极点,还影响了同来的小唐。两人慢腾腾走了一个时辰,也活该运气不佳,车胎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被扎了,让本来就无精打采的两人无奈原路返回。待修好车重新上路后,精神头更是消磨殆尽,情绪也一直振作不起来。两人就这么慢腾腾地向前晃悠,大约过了好多时辰,走在前面的唐万才突然喊了一声:“前面好像有山在晃悠!”。我本来在低着头想心事,听他这么一嗓子,自然抬头向前看了一眼。面向我的不远处隐约着正升腾参差不齐的山岚,最显眼的还有一汪池水呈现在画面里。这些景象不时地移动。似乎朝我俩缓慢地压来。朦朦胧胧散发着水蒸气,变幻着五颜六色的光,一点点地向我们逼近。如此诡异的天象,让我和唐万才看得都懵了,呆呆地杵在那里望着不断变化的蜃景。

“太神奇了,想不到在这看到海市蜃楼!”唐万才感慨万千。“我也没想到能在戈壁滩上看到这种诡异的气象,要么说有一得就有一失,车胎没被扎,咱俩也看不着这沙漠奇观!”我兴奋地说。

“海市蜃楼是怎么回事?人都说很少能看到,可碰巧让咱俩赶上了,真是撞了个大运!”小唐接着又颇为感叹聊起。

“据书上记载,海市蜃楼是一种因为光的折射和全反射而形成的自然现象,沙漠和海上是它的发生地。通常人们认为它是凸显现实存在的景象,但一些诡异的现象让人们有理由怀疑它的真实性。甚至觉得它不在地球上,而是在宇宙的平行时空里。”我看过关于海市蜃楼的介绍,所以能侃出一些常识性的知识。

“看这个海市蜃楼呈现的很简单,不像传说的那种神祕、玄乎,只有那么一汪水和不高的山岗,莫不是我俩看花了!”唐万才疑惑地说。

“不会,肯定是海市蜃楼。“只不过它是戈壁上发生的,所以简单了些。”我给小唐按我的思路解释说。

“眼下,也只能这样理解了。不过,我还是觉得这趟没白来,大有收获。”小唐自我释怀地说。

我也顺着他的思路说了一句:“的确,咱俩这回不虚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