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尽管如此,孩子的这些成绩并没有使冯倩莲有过多的欣慰。我知道,过了青春冲动,又过了诸多平淡无奇的日子,她的心逐渐又回到濛濛细雨的江南。或许思乡的情结;抑或离开母亲太久的缘故,平谈的生活让冯爱莲变得郁郁寡欢,甚至无名火时有爆发。弄得正在弹琴女儿不知所措,以致哭了起来。我知道,妻子当初为爱嫁到沙洲来,是遭到全家人的极力反对而孤身奋往的结果。当然,她把这件事告诉我时,好一阵子,都让我感动得无以复加,发誓对她好一辈子。那年的夏季,正赶上团市委在全市搞了一次“走出城市,回归自然|——大型沙漠旅游”夏令营活动,我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代妻子报了名,我想让她换换环境,或许有出人意料效果。果然不出我的预想,这一次,一家人玩得是其乐融融、开心无比。我头一次看见妻子豪放的大笑,忘我的狂奔,全然没了江南女子婉约、含蓄的气质。晚上,凉风习习的帐篷里,看着熟睡的孩子,妻子竟情不自禁的地依偎在我的身边,喃喃细语:“谢谢你,让我看到了大漠孤烟直和长河落日圆,今生无憾了!”我也很感动,抚摸她的秀发亲吻着。平淡的日子,配上柴米油盐和锅碗瓢盆,耗磨了青春的激情和容颜,是我高攀了她,硬是把她从烟雨濛濛的江南拽到黄沙滚滚的西北。这一刻,我对她的爱升华到了新的层次。回到家的好长一段时间。两人每聊起这段往事,冯爱莲都兴致不减,饶有余味的讲述那天激动人心的场面和细节。为了消除她的乡愁和对母亲的思念,我不得不每天抽出时间陪她聊天、做饭,共诉衷肠。可这样一来,我的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夫妻间的卿卿我我上。耽误了好多该上报的稿子。 为了平抑她心中的郁闷,翌年夏季,市上举办“阳关——敦煌——月牙泉”生态旅游。我又给她和孩子报了名。三天两夜的舟车劳顿,让她疲惫不堪。我明显地感觉到,这次的游玩并没有给她带来应有的欢乐。从市里出发时,她还兴致勃勃,过了阳关,眼见远处一片绿洲,她还翘首以望,并不时给孩子讲解沙漠绿洲的自然形成。让芊芊和母亲的距离一下拉近了不少。途中的一场沙尘暴,让她的兴趣一下子降到冰点,再没了来时的兴致勃勃。至此,她跟女儿绝口不谈沙州的自然环境和天气优劣

日子就在平淡的生活中一天天的流逝。就在我们婚后九年夏天暑假期间,冯倩莲携女儿回了一趟家,这一住就是二个月,待女儿开学才回来。我发现她的情绪有些变化,但并没在意,我依然忙自己的事。那时我已晋升编辑部主任。从一个副职成为掌管宏观舆论导向的组织者。我知道背后有很多同行不服气,但我是凭自己的人品和本事升到这个岗位上。单位的总编辑和社长,一个在报社直接处理业务,一个在宣传部兼职。而社里的人自然分成两派。总编很反感报社里的内卷。在选拔中层干部时,因我两派都不沾边,所以被领导看中,成了编辑部领导。文人相轻,直到我离开了才算平息。

那天晚上下班回家,刚进门洗手,冯倩莲就说:“吃了饭,我有重要的话跟你说。”见妻子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我预感家里有什么大事发生,就说:“什么事,在饭桌上说就可以了。”

“吃完吧,免得吃饭时影响了情绪。”冯倩莲坚持说。见她从未这样坚持过,我点了头。晚饭就在平淡无味中吃完了,冯倩莲收拾完碗筷,回到客厅的沙发上。看她欲言又止的神态,我想先开口,但想了想,还是决定让她说。于是就用期待的眼神鼓励她。见丈夫毫无顾忌地鼓励自己,冯倩莲于是敞开了心扉。她说:“文虞,妈妈来信了,舅舅在常州一家公司给您找了一份工作,也搞文字的,公司的材料全由你来写,干好了还可能升职。我回原单位,他们缺我这样的财务。我们唐总一直想招聘合适的财务人员,这几年就是招不到~!”见我没吭声,又說:“妈妈因想我竟得了神经官能症,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父亲没走时,她没感觉什么,现在一个人了,确实有些撑不下去了,我是家里唯一的女儿,母亲的愿望是要我回去,你说怎办才好?”冯倩莲声情并茂地诉说了她目前的难处,意思很明显,她想回无锡,回老家陪母亲去。当这个问题提出来的时候,我不知如何面对,更不知以后会是什么样子。从她那凄戚、左顾右盼的表情上,让我知道她的两难。我没法回答,只能选择沉默。

晚上快睡觉时,冯倩莲推了推我说:“不要闷着了,你怎么想的,给我说说嘛。”

我怎么回答她,说不想去,那就意味着妻离子散。去了,就意味得离开现在的职业。但我又不得不回答她的问题。“去看看再说吧!”我长叹了一口气。没了下文。那一夜,我俩都没睡好。我明显感觉到她翻来覆去不能入睡。我向报社请了五天年假,和她回了一趟南方。孩子上学就由姜恩柱家照看了。回到无锡,她先带我去了常州,到了那家所谓的专搞文字的公司。老板见了我很是热情,并谈了我的工作。讲了工作性质和未来的发展前途。并附带谈了长江三角洲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人居环境。我听明白了,他讲的再好,也无非让我做一个文字秘书。我们离开了,老板还客气的送出了公司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