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天有些擦黑, 一群人正向海边跑去,有的已跳进了海里。远处,苍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沙滩上,不时有人大声说着、议论着。

“出啥事了?”晓惠问叶保国。

“能有什么事,想不开,跳海了呗!”叶保国平静得让晓惠感到意外。她看他一脸的无所谓,没一点的悲悯,好像世界发生什么事都与他无关似的。

“男人的心肠咋就那么硬,那是一条命呀!”晓惠有些奇怪叶保国的态度。

“这种事见多了也就不奇怪了!”叶保国叹了口气。

“这么死太不值了!”晓惠有些愤愤不平。

“能怎么样,这世界死了谁都不能让日月无光、江河停滞。”叶保国还是那么平静地说。

两人正说着,海滩上的人忽然围了起来。

“大概是找到了,要不然不会那么多人围上去。”叶保国说。

“看看去,怎么回事?”晓惠说完径直跳出了阳台,朝海滩上走去。

一个看样子只有二十来岁的女孩,长发披肩,身着一套紫罗兰色的长裙,看样子喝了不少海水,肚子鼓鼓的,那张脸看上去倒很干净,只是嘴角有些扭曲。

有懂救生的人上前施救,弄了好一阵子,女孩终于吐出了一大摊海水,眼睛也睁开了。

“活了!活了!太好了。”周围一片欢呼。

不一会儿,海上110边防警察也到了,开始问话。

“我看她一直往海里走,觉着不对劲,唤她也不回。我就大喊起来!”一中年妇女这么说。

“等我们哥俩看到时,她已漂起来, 一沉一浮的,我们俩赶紧跳下去追她,还好是涨潮,遇到落潮就危险了!”两个救她的年轻人向警察叙述着救人的经过。

“怎么回事?”警察问投水的女孩。

女孩不说话,只是双手蒙着脸一个劲地哭。

看着一直哭个不停的女子,警察也没招了,只好对救助的两个年轻人说:“你们的行为值得表扬,谢谢你们。跟我们到派出所去一趟做个笔录。你也去。”他又指了指“喊救命”的中年妇女。

不一刻,海滩平静了,只剩晓惠和叶保国。

“干吗要寻死呢?”晓惠有些想不通。“爹妈生一回,养了这么多年,还没报答养育之恩就想死,太不值了!”晓惠百思不得其解地说。

“这事说不好,常听说有年轻女子来投海,多半是为情所困。现在的人不知道是为什么,动不动就想死,真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叶保国说。

海上起风了,溅在礁石上的海浪仍然有节奏地撞起“哗、哗”的声响。

“饭还没吃完,咱们回吧?”叶保国说。

“没胃口,不吃了!”晓惠一副黯然伤神的样子。

“没事吧?”叶保国关切地问。

“没事!”晓惠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路上,晓惠坐在车里一言不发,车里的空气也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听见空调的声音“沙沙”作响。

“晓惠,怎么了?”叶保国说着打开了音响。

“关掉!我今天不想听。”晓惠说。

“这种事每天都发生,别想那么多。”叶保国说。

“女人就是命苦,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女人?”晓惠仍有些愤愤不平地说。

“不一定,你没看报纸也常登《老婆,你在哪里?孩子想你了!》之类的报道。现在的社会啥事都有,不光女的被抛弃,男的也常被老婆甩。”叶保国有意无意地争辩着。

“总之,女的倒霉得多!”晓惠反驳着说。

这一夜,晓惠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像看电影似的反复想着那个被救上岸,躺在沙滩上的女子——全身湿漉漉的惨相,睁开眼睛也一言不发,而后又是号啕大哭的场景。天快亮了,她才睡着。

这天晚上,叶保国又打电话约晓惠出来。每次叶保国都能带给她惊喜,长此以往,晓惠也就逐渐习惯了。车子来到湖边一个神秘而温馨的会所。两人随即上楼,进了一个较大的包间。凭窗眺望可见湖的全景。

湖面的光波倒映着对面的高楼大厦和万家灯火,给人无穷的遐想空间。“这环境太美了,你是咋找到的?”晓惠很高兴,前一刻的烦心似乎都飘走了。“今天就咱俩?”晓惠兴奋之余不禁问道。

以往每次出来吃饭,叶保国多半是拉着一帮朋友,今天却没有,这让晓惠大感意外。单独吃饭,她记得这是第二次。

“天天见面,今天就不约他们了。再说,我也得有点自己的私人空间嘛!”叶保国说。

“今天约我有什么事?”晓惠问。

“哦!不急,咱们边吃边说。”叶保国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

“还有什么拿手节目和绝活?”晓惠问。

每次请晓惠吃饭,叶保国总是当着朋友的面,不是送金银首饰就是珍珠玛瑙。晓惠已习以为常,不知今天叶保国又有什么新花样。

“你看好了!”叶保国说完击了两下掌。

晓惠回头望去。墙面瞬间变成了色彩斑斓的景象。 一个耀眼的红心一闪一闪地变大,大到占满了整个墙面。房间的四周也亮起了彩色的流光。包厢里头顶上一个圆球也亮了,并且转动起来,房间一时洒满了灯花。《祝你生日快乐》的乐曲声也不知什么时候在房间里回荡开来。

门开了,一个硕大的生日蛋糕被推了进来。

晓惠感到疑惑:“你的生日?”

“不,是你的生日,我知道你的生日是二十八日,今天是二十五日,我明天要出差到东北谈一桩生意,我怕回不来,想提前给你过。没告诉你,不会怪我吧!”叶保国解释了事情的原委。

晓惠很激动。从没有人给她庆祝过生日,更别说如此隆重的场面了。她的眼里噙满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