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孩失业了。保安的工作丢了,连住的地方都成问题,公司要求他半月之内离开宿舍。无奈之下,他只好来找秋兰商量。
“我想回家哩,在这没吃没住的,即便再找一份保安的工作,也没啥意思!”喜孩垂头丧气地说。
“没出息的,出来三四年了,现在灰溜溜地回去,不嫌丢人哩!”秋兰很生气。
“那做啥哩,反正我不想再做保安了!”喜孩仍旧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呆瓜,活人让尿憋死。不做保安就不活了?咱就不兴做一回老板!”秋兰说。
“做啥哩,当老板?可不敢想哩!啥老板让我去做哩?”喜孩不自信地摇了摇头。
“你不是会理发吗?就开一间理发铺吧!”秋兰越说越起劲。
刚才还垂头丧气的喜孩,让秋兰这么一点拨,马上来了精神: “成哩!我咋没想到这方面。咱开个店,也尝一回做老板的滋味。”喜孩让秋兰说得有些兴奋,站起来手舞足蹈地比画起来。
但只兴奋了一会儿,喜孩又蔫了:“这租房子,买理发工具和其他物品要几万元哩,我没有那么多钱。”喜孩连连摆手说不成。
“你手里不有一万多吗,我这也有两万多,再不够咱们就到旧货市场买些二手的七八成新的理发工具,不就成了吗?”秋兰说。
“花你挣的钱,我才不哩!”喜孩有些不情愿地说。
“做啥你的我的分得那么清,你以后好了,我就不能沾光了?”秋兰极力劝慰喜孩。
看看也没什么办法可行,喜孩只好答应了:“行!这两天我就去看看店铺,成了再买其他东西。”喜孩说。
“你去吧,找好了告诉我一声,咱到银行把钱取出来交房租、买东西。”秋兰叮嘱着。
经过这几年的江湖闯荡,喜孩也接触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士,他的思想已不像在农村时那般的单纯固执了。虽说农民本色还存于表层,给人以憨厚感,但实际上他已逐步蜕变成头脑灵活、善于权衡利弊和工于心计的新一代农民了。
一连几天,秋兰都睡不着觉。晓惠走了,馨月走了,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空落落的,酒楼生意不好,很多人都走了。宿舍空着,就她一个人,这让她感到从未有过的孤独。
这时喜孩来了,满心欢喜地站在她面前。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城西路槟榔小区道边, 一家门市房要租,租金两千五,我好说歹说,人家答应两千三租给我们,房子是新粉刷的,里外两间,宽敞着哩!”喜孩说。
“真找到了?”秋兰也感到高兴。
“找到了,就在马路边,周围有学校、菜市场、写字楼,还有一长溜的本地小吃街,生意好得不得了! ”喜孩情不自禁地学着当地人的习惯用语说了起来。
“你说的地方,我咋不知道,离这有多远?”秋兰说。
“有三四站地哩!怎么,你想去看看?”喜孩说。
“我就想去看看,要不,睡不着觉。”秋兰说。
“太晚了,咱明儿个去。”喜孩说。
“白天哪有时间,就今晚上去!”秋兰说完起身就要走。
“好吧!咱看完可要半夜哩!”喜孩说。
“半夜就半夜,咱在街上走走,碍谁了。”秋兰和喜孩从宿舍走下了楼。
大街上,只见汽车来回穿梭,偶有散步的人往来,路灯把街道照耀得如同白昼,沿街的凤凰树开满红花,给城市的夜晚又增添了几分迷人的色彩。
“夜晚多美呀!”秋兰边走边赞叹着。每天繁重的工作压力,使她很少在夜晚出来走走。今晚出来,她又重新领略到了南国城市的魅力。
“在这个城市里生活真好,每天光看这些绿色,就满足了!”秋兰对喜孩说。
“那得有钱,没钱就什么都不好,咱做啥都是乡下人,这是命。命让你八升,你凑不上一斗。咱们拼死拼活累了一天,吃的是猪狗食,睡的是大通铺,一月下来挣的是一脚踢不倒的钱,你说这不是命吗! ”喜孩边走边感叹地说。
“我就不信命,总有一天,我也能成为这儿的人,让他们瞧瞧,外地人也同样能跟他们一样,过好日子,享受好生活!”秋兰说。
他俩来到美发厅,还未到店面前,门前的大广告牌“秋喜美容美发厅”几个红红的大字赫然地映进秋兰的眼帘。
“我也想不出有啥好名号,就用了咱俩各一字做了招牌。”喜孩说。 “行哩!谁说你一根筋,真看不出……”秋兰说。
“其实我也没你说的那么好,只不过受你的影响渐渐地有些开窍了。给你讲个故事吧,说的是有一只小鸡问母鸡说:带我出去玩吧。母鸡说:不行,我要工作!小鸡说:你已经下了那么多蛋了,还要工作?母鸡意味深长地说:一天一个蛋,菜刀靠边站;一月不下蛋,高压锅里见。存在是因为你能创造价值,淘汰是因为你失去价值。要想存在,就得继续工作!”喜孩饶有兴致地说了一堆让秋兰感到意外的话。
“真看不出你哩,啥时变得一套一套的!”秋兰很意外,她不知喜孩何时变得有些思想了。
回来的路上,他们俩的心情很好。秋兰情不自禁地挽起了喜孩的胳膊,喜孩有些不好意思,想挣脱出来:“大街上,给人看见了不好! ”喜孩说。
“有啥不好的,城里人都这样,为啥咱就不好了!”秋兰固执地抓住喜孩的胳膊不放开。
他俩在大街上就这么手挽手地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