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后,幽谷的冰雪渐渐融化,溪水潺潺,草木复苏。这天,昭宁正在溪边晾晒草药,忽然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她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背着柴薪的老汉沿着小路走来,正是山下村庄的李老伯。
李老伯是村里的猎户,也是玄机子的老友,时常会进山送些粮食,顺便带来山下的消息。昭宁连忙迎上去:“李老伯,您怎么来了?山路刚化雪,不好走。”
李老伯放下柴薪,擦了擦额头的汗:“丫头,我给玄机子先生送点新磨的面粉。再说,也有阵子没见你们了,来看看。” 他目光扫过昭宁,笑着说,“丫头越来越精神了,这几年跟着先生,真是长本事了。”
昭宁笑着接过面粉:“老伯过奖了,都是师父教得好。您快进屋坐,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两人走进茅屋,玄机子正在整理医案,见李老伯来了,连忙起身让座。昭宁泡了热茶,递到李老伯手中。
李老伯喝了口茶,叹了口气:“先生,丫头,山下的日子,越来越难了。”
昭宁心中一紧,连忙问道:“老伯,发生什么事了?”
“还不是王敦那个奸贼!” 李老伯咬牙切齿地说,“他最近又加了赋税,说是要防备北境的敌人,可那些粮食钱财,都进了他自己的腰包。村里好多人家,都快揭不开锅了。”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上个月,御史大夫张大人,因为弹劾王敦贪赃枉法,被王敦诬陷通敌叛国,下了大狱,听说已经被害死在牢里了。张大人可是个好官啊,为民做主,却落得这样的下场,真是没天理!”
昭宁闻言,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张大人她小时候见过,是父亲的好友,为人正直,刚正不阿。没想到,竟然也被王敦害死了。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心中的仇恨再次燃起。
玄机子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冷静:“李老伯,还有其他消息吗?北境的战事怎么样了?”
“北境啊,也不太平。” 李老伯叹了口气,“匈奴人时不时就来劫掠,边境的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可王敦只知道克扣军饷,中饱私囊,军队根本没心思打仗。听说上个月,边境的一座城池被匈奴人攻破了,死伤了好多百姓。”
他摇了摇头:“现在的朝廷,真是烂透了。王敦一手遮天,皇帝就是个傀儡。老百姓们都在说,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昭宁沉默着,心中翻江倒海。她知道王敦的罪行越来越重,朝堂越来越黑暗,百姓越来越困苦。她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下山,进入京城,开始她的复仇之路,也开始她的救国之路。
“老伯,” 昭宁轻声问道,“京城现在的情况怎么样?王敦的势力,是不是越来越大了?”
“可不是嘛!” 李老伯说,“王敦的侄子王含,当了大将军,掌管着京城的禁军;他的亲信钱凤,当了中书令,把持着朝政。朝廷里的官员,不是他的党羽,就是敢怒不敢言。听说连皇子们,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有个萧皇子,因为不肯依附他,被赶出了京城,流落民间,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昭宁心中一动,萧皇子?难道是父亲曾经提起过的萧子轩?父亲说过,萧子轩是皇子中最有才华、最正直的一个,若能扶持他,或许能挽救大成王朝。没想到,他竟然也被王敦排挤,流落民间。
“老伯,您知道那位萧皇子,流落到哪里去了吗?” 昭宁连忙问道。
李老伯摇了摇头:“具体不清楚。只听说好像在江南一带,过得很落魄。王敦还下了通缉令,到处找他,想斩草除根。”
昭宁点了点头,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她想,若是将来有机会,一定要找到萧子轩,或许能和他联手,共同对抗王敦。
送走李老伯后,茅屋里陷入了沉默。玄机子看着昭宁,缓缓说道:“看来,下山的时机,已经到了。”
“师父,弟子也这么认为。” 昭宁抬起头,目光坚定,“王敦作恶多端,朝廷腐败不堪,百姓苦不堪言。弟子不能再在这幽谷中安享平静,必须尽快下山,去京城,为张大人报仇,为父亲报仇,为天下百姓做点实事。”
玄机子点了点头:“好。但你要记住,京城不比幽谷,危机四伏。你此去,要以行医为掩护,暗中查探王敦的罪证,联络忠良之士,不可贸然行事。报仇之事,要从长计议,切不可因一时冲动,坏了大事。”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昭宁恭敬地说。
“还有,” 玄机子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木盒,递给昭宁,“这里面有三样东西。一是我的行医腰牌,凭着它,你在各地行医会方便很多;二是一封密信,里面写着几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是当年我在朝中的旧友,他们对王敦也深恶痛绝,或许能帮到你;三是一把短剑,锋利无比,你随身带着,防身用。”
昭宁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的腰牌是黄铜打造的,上面刻着 “玄机子” 三个字;密信折叠得整整齐齐,上面盖着玄机子的私印;剑鞘是乌木做的,隐隐透着寒气。她握紧木盒,眼中满是感激:“师父,谢谢您。您对弟子的大恩大德,弟子没齿难忘。”
“你我师徒一场,不必言谢。” 玄机子看着她,眼中满是不舍,“此去山高路远,凶险难料。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凡事三思而后行。若事不可为,不必强求,保全自身最重要。”
昭宁点点头,泪水忍不住涌了出来:“师父,弟子会的。等弟子报仇雪恨,整顿好朝纲,一定会回来探望您。”
玄机子笑了笑,擦了擦她的眼泪:“好,师父等着那一天。到时候,师父再给你熬你最爱喝的灵芝粥。”
夜色渐深,昭宁回到自己的小屋,收拾行李。她把玄机子给的三样东西贴身收好,又带上了这些年采制的草药、金疮药,还有那把铁枪。她知道此去京城,前路漫漫,危机四伏,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她将带着师父的嘱托,带着家人的期望,带着天下百姓的期盼,踏上这条充满荆棘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