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入夏后的成都城,连日闷热潮湿,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如乌云般笼罩在这座繁华的都城上空。

最先爆发瘟疫的是城南贫民窟。起初只是几个人出现高热、呕吐、身上起红疹的症状,没人在意,只当是普通的暑热。可没过几天,染病的人越来越多,症状也越来越严重,不少人上吐下泻,浑身抽搐,短短几日就暴毙街头。

“死人了!又死人了!” 贫民窟里,哭喊声、哀嚎声此起彼伏。一具具尸体被随意丢弃在路边,苍蝇嗡嗡作响,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恶臭和绝望的气息。侥幸没染病的人,要么紧锁门窗,瑟瑟发抖;要么拖家带口,试图逃离都城,却被城门的守军拦了回来: 王敦下令封锁城门,严禁任何人出入,美其名曰 “防止瘟疫扩散”,实则是怕瘟疫传到权贵聚居的区域,也怕流民泄露城内的惨状。

“开门!放我们出去!” 城门口,被拦下的百姓悲愤地哭喊着,“里面都死人了!再待下去,我们都会死的!”

守军手持刀枪,面无表情地呵斥:“丞相有令,谁敢擅闯,格杀勿论!”

“丞相?王敦那个奸贼!他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 有人悲愤地喊道。

可回应他们的,是冰冷的刀枪和无情的驱赶。

瘟疫像野火一样,迅速蔓延到城里的其他区域。西市、东巷、甚至靠近皇城的居民区,都出现了染病的人。原本繁华的街道,变得萧条冷清,偶尔有人走过,也都是戴着口罩,行色匆匆,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昭宁的医馆里,挤满了前来求医的百姓。他们大多面色惨白,气息奄奄,有的甚至已经说不出话,只能靠家人搀扶着。昭宁和几个被她感召而来的民间郎中,从清晨忙到深夜,连喝水、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可染病的人实在太多,药材也渐渐短缺,他们根本忙不过来。

“阿宁公子,怎么办?药材快用完了!” 一个郎中焦急地说。

昭宁一边给病人扎针,一边说道:“别急,沈先生已经派人去筹集药材了,应该很快就会送来。”

可她心里也没底。瘟疫来势汹汹,需要的药材数量巨大,而王敦的党羽很可能会趁机囤积药材,抬高价格,甚至垄断药材供应。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百姓哭着来报信:“阿宁公子,药铺的药材都被人买光了!剩下的一点点,价格涨了几十倍,我们根本买不起!”

“是谁干的?” 昭宁沉声问道。

“还能是谁?是王丞相的侄子王恒!” 百姓悲愤地说,“他派人把城里所有药铺的药材都收购了,囤积在他的仓库里,然后高价叫卖,一两黄连竟然要一两银子!我们这些穷苦百姓,哪里买得起啊!”

昭宁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王恒,这个她早就计划要除掉的奸贼,果然趁火打劫,发国难财!他的行为,不仅让无数染病的百姓得不到救治,更是在加速瘟疫的扩散,害死更多的人!

“大家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弄到药材,治好大家的病!” 昭宁安抚着百姓,心中却已怒火中烧。她知道是时候执行计划,揭露王恒的罪行,将他绳之以法了。

瘟疫肆虐,百姓哀嚎,可官府却束手无策,甚至还在助纣为虐。

太医署的太医们,平日里养尊处优,只会诊治一些富贵人家的小病小痛,面对如此严重的瘟疫,根本毫无头绪。他们开的方子,不仅治不好病,反而让不少染病的百姓病情加重,加速了死亡。

“李太医,这可怎么办?染病的人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瘟疫就要传到皇城了!” 一个年轻的太医焦急地说。

李太医皱着眉头,唉声叹气:“还能怎么办?我们也没办法啊。这瘟疫来势汹汹,症状奇特,我们从未见过。再说,药材也短缺,就算有方子,也配不出药啊。”

“药材怎么会短缺?” 年轻的太医不解地问,“城里那么多药铺,怎么会突然没药材了?”

李太医压低声音,无奈地说:“还不是王恒那个奸贼!他仗着王丞相的权势,把城里所有的药材都囤积了起来,高价出售。我们向他求购药材,他竟然狮子大开口,要我们用十倍的价格购买,还说这是‘奇货可居’。”

“太过分了!” 年轻的太医怒道,“他这是在发国难财,草菅人命!我们应该向皇上禀报,治他的罪!”

“禀报皇上?” 李太医苦笑道,“皇上现在被王丞相蒙蔽,身边都是王丞相的人。我们就算禀报了,皇上也未必会信,反而可能会得罪王丞相,招来杀身之祸。”

年轻的太医沉默了。他知道李太医说得对,如今王敦权倾朝野,党羽遍布朝野,他们这些无权无势的太医,根本无力反抗。

而王恒的府邸里,却是另一番景象。王恒正和几个亲信饮酒作乐,欣赏着舞姬的表演,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公子,这次我们囤积的药材,已经卖出了天价,赚得盆满钵满!” 一个亲信谄媚地说。

王恒哈哈大笑:“做得好!这问题来得真是时候,让我好好赚了一笔。那些贱民的死活,与我何干?只要我能赚钱,只要我叔父权势滔天,谁能奈我何?”

“公子英明!” 另一个亲信说道,“不过,那个阿宁公子,最近在市井行医,免费给百姓治病,还研制出了一些药方,效果不错,已经救治了不少人。他的存在,会不会影响我们的生意?”

王恒脸色一沉:“一个小小的市井游医,也敢坏我的好事?哼,我倒要看看,他没有药材,还能撑多久。传令下去,让所有药铺,不准卖给那个阿宁公子任何药材,谁敢违抗,就砸了他的药铺,抓了他的人!”

“是!公子!” 亲信连忙应道。

王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阿宁公子?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等你耗尽了药材,那些贱民还是要求助于我,到时候,我要让他们把所有的家产都拿出来,才能换得一线生机!”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的贪婪和残忍,已经激起了民愤,也让他一步步走向了灭亡的深渊。而昭宁和 “清奸盟” 的成员们,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