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邢晓鹿才迷迷糊糊睡着，梦里她站在省赛的赛道上，甩开了所有人，第一个冲过终点线，林总在终点为她鼓掌，娘也笑着朝她挥手，她的膝盖，一点都不疼了。

清晨的训练场风有点凉，队员们都在整理装备，邢晓鹿蹲在地上，手指反复摩挲着护膝的边角。这护膝是上次捡来的旧款，边缘已经磨得起毛，魔术贴也松了大半，每次训练都得缠好几圈，才能勉强固定住。她脚上的跑鞋是队里发的基础款，穿了快一个月，鞋底已经磨得有些薄，跑起来硌得脚底发疼，鞋帮也磨得脚踝发红。

“邢晓鹿，你那护膝都快散架了，还不换一个？” 同宿舍的小莉路过，看着她手里的护膝，忍不住开口：“我这儿有个新的，就是有点小，你要不试试？”

邢晓鹿赶紧摇头，把护膝往怀里拢了拢：“不用不用，我这个还能用，凑合凑合就好。” 她知道小莉好心，可她不想总欠别人人情，更不想被人说她穷得连护膝都买不起。

小莉没再勉强，叹了口气走开了。邢晓鹿慢慢缠好护膝，刚站起来，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惊叹声。她抬眼一看，赵天宇正被一群人围着，手里把玩着一副全新的黑色护膝，护膝上的 logo 亮得晃眼，旁边的助理还在帮她调试新跑鞋，鞋身是定制的银灰色，鞋底的减震纹路看着就格外高级。

“天宇，这护膝是进口的吧？看着就专业！”

“何止啊，听说这一副就得好几千，专门针对长跑膝盖防护设计的，比队医给的都好！”

“还有这跑鞋，全球限量款，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天宇你也太牛了！”

赵天宇嘴角勾着得意的笑，任由众人吹捧，目光却精准地落在邢晓鹿身上，故意提高声音：“装备这东西，一分钱一分货，好装备能少受伤，还能提速度，不像有些人，拿着破烂当宝贝，练坏了身体都不知道。”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邢晓鹿，哄笑声瞬间响起，有人故意阴阳怪气：“可不是嘛，护膝都快成抹布了，还舍不得换，真要是练伤了，怕是连看病的钱都没有。”

邢晓鹿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攥紧了手里的旧跑鞋，指尖泛白。她知道自己的装备差，可这已经是她能拥有的最好的了，队里发的基础款跑鞋，捡来的旧护膝，比起黄土高坡上赤着脚跑，已经强了太多。

“都围在这儿干什么！训练了！” 林总教练的声音突然传来，众人赶紧散开，赵天宇也收起了得意，让助理帮她穿好护膝跑鞋，动作间满是矜贵。

邢晓鹿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难堪都压在心底，快步走到队伍里。今天练的是弯道冲刺，最考验装备的贴合度，赵天宇站在最前面，一身定制装备，跑起来身姿舒展，脚步轻盈，每一次蹬地都格外有力，弯道超车时丝毫不费力，引得林总教练频频点头。

轮到邢晓鹿时，她刚冲出弯道，膝盖上的护膝就松了，顺着腿往下滑，她下意识伸手去扶，脚步瞬间乱了，重重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在跑道上。膝盖磕在塑胶跑道上，旧伤瞬间被牵扯，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哈哈哈，护膝都跑掉了，也太狼狈了！”

“我看她是故意的吧，想博林总教练同情！”

“装备差就别来丢人现眼了，省得浪费大家时间！”

嘲讽声接连不断，邢晓鹿咬着牙，弯腰把护膝重新缠紧，缠得比刚才更用力，勒得膝盖生疼，才勉强固定住。她没理会周围的嘲笑，重新站到起跑线上，眼神里满是倔强。

“再来！” 林总教练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鼓励：“别受影响，专注自己的动作！”

邢晓鹿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发令哨响的瞬间，她猛地冲了出去。这次她刻意放慢了速度，时刻注意着膝盖上的护膝，可刚跑到第二个弯道，护膝又松了，这次她没敢停，咬着牙继续往前冲，护膝在腿上晃来晃去，牵扯得膝盖阵阵发疼，脚步也越来越沉。

冲过终点线时，她已经落后别人大半圈，赵天宇站在终点线旁，抱着胳膊嘲讽：“邢晓鹿，你这装备不行，要不我送你一副旧护膝？反正我用过的，都比你这破烂强。”

“不用了，谢谢。” 邢晓鹿的声音有些沙哑，弯腰扶着膝盖，疼得额头上全是汗。她知道赵天宇是故意羞辱她，可她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装备的差距摆在眼前，她只能认，却不能服。

林总教练走过来，看着她松垮的护膝，又看了看她磨得发红的脚踝，眉头皱得很紧。“你这护膝早就不能用了，怎么不跟我说？” 林总教练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是心疼：“还有这跑鞋，鞋底都磨平了，再穿下去会伤脚的！”

“我…… 我觉得还能用。” 邢晓鹿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我不想给队里添麻烦，也不想花您的钱。” 她知道省队的经费紧张，林总教练的工资也不高，不想再给林总教练增加负担。

林总教练叹了口气，没再说她，转身走向器材室。没过多久，她手里拿着一副半旧的护膝和一双跑鞋走了过来，递给邢晓鹿：“这是我以前带的队员留下的，护膝很结实，跑鞋尺码跟你差不多，你先凑合穿，等以后队里申请到经费，再给你换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