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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三十八军尖刀“秃子连”(1)

1950年11月2日凌震。

北朝鲜,云山以西,空气中飘来浓重的烟硝味,湛江来站在空空的公路上有点懵,他掂着手中有些失灵的指北针,不知道把连队带到了哪里。

做为三十八军一一三师三三八团的尖刀侦察连,因为地形环境的复杂,他们一直向球场方向穿插,却跑到了相隔数十里的云山地区。

他看了一下表,凌晨3点了,身后的士兵连续跑了两天一夜,其中接敌数次,要说不累那是屁话。

他转身打了个手势,这些经历过无数次战争洗礼的老兵们训练有素地隐藏在公路一侧的树林里——天空开始黑中泛红,不片刻,下起了小雪。

湛江来躲在一棵大树后,蒙头盖上雨衣,然后翻开地图戳弄着指北针。

“你是我的小祖宗……儿子平时是怎么孝敬你的?又擦又抹地,你就这么对待我?”他有点急了,也有些冲动地想把那小玩意磕在树根上。

“连长?欸?连长?!”

湛江来关上手电筒,翻开雨衣一看,是枪嘎子,他嘴上还粘着雪,这小子火气壮,最爱口渴。

“连长!出了国咋还没遇上美国佬呢?哄子蛋说美国佬有牛肉罐头,那玩意真好吃咋地?”

“甭他妈的听它糊咧咧!老蒋的牛肉罐头没吃过咋地?不都一家出的么!”他身后传来磨盘的粗嗓门子。

湛江来瞪了磨盘一眼,低声说:“管好你俩那张烂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吃肉?还他妈的要吃牛肉,把你俩美坏了呢!”

枪嘎子嘿嘿傻笑,搂着心爱的莫辛纳甘狙击步枪就往磨盘怀里钻。这小子实在太累了,全连里磨盘是最高最壮的,枪嘎子最喜欢在他肚子上睡觉,并且是一沾就着。身后几个老兵看在眼里窃窃丝笑,都互相指指点点的,这让磨盘的驴脸有些发红。

“笑!笑!笑!等空下来的,非捋你们一顿不可!”

话音刚落,云山那边传来重磅炮弹的爆炸声,并且在公路前方响起零星的枪声。连指导员老宋凑过来说:“要不俺去看看?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如果真到了三十九军的地界,不如先和他们跟鬼子干一场,现在掉头往球场跑,铁定是来不及了!”

湛江来挥了挥手,听了一会枪声皱起眉头,他说:“这枪声里有鬼,跟普通机枪不一样。”随后一扬手,身后的林子里蹿出来一道黑影。

“连长,搞哪样啊?”连里跑的最快的扯火闪抽着鼻涕问。

湛江来平时最宠这个贵州小兵,他拍了一下扯火闪的狗皮帽子,指着前方黑漆漆的公路说:“去看看怎么个意思,把他们裤裆的颜色给我摸仔细喽!”

扯火闪哼了一声就蹿了出去,在夜色中晃了两晃就消失了身影。

老宋也向后打了个手势,侦察连即刻呈扇形占据了公路两侧有利位置,磨盘一脚蹬开枪嘎子,端着机枪就拉开了保险。

小雪没有停下的意思,飘飘忽忽地转大了,天很红,偶尔远方的爆炸一闪即没,沉闷的炮响震得人们心里焦躁不安。

湛江来盯着手表,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直到一刻钟后,黑暗的雪夜中才出现扯火闪的身影。他趴在湛江来身边喘着粗气道:“拐求了!是个山炮工事,两个班,一门山炮,一挺重机枪。”

老宋问:“哪里的鬼?南朝鲜还是联军毛子?跟谁打呢?”

“没瞧见,就是往山里打炮,南朝鲜的人!”

湛江来脱下零散的装备,说道:“遇见了咱就给他们过过年,这是敌占区,小心使得万年船,老宋你和大部队留下照应,我带几个熟悉坑道作战的过去就行。”

“你又来这一套,不是说好这次该俺上的嘛!”

“啥时候说的?”

“就上次呀!你说好下次让俺上的!”

湛江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对啊,没错呀,我是说好下次让你上的呀!”说完招呼一个班冲了出去。

这个班多是和日军拼过刺刀的,在部队里是最金贵的老兵,班长就是东北兵佛爷;别人三八盖上上刺刀,唯独他抽出了大号剔骨刀,而这把刀已经不知道豁开过多少敌人的胸膛了。他们和湛江来猫着老腰,一路小跑摸进了敌人工事的背后。

在后方待命的尖刀连大气也不敢出,不过他们都知道湛江来是怎样的人,或者说是头怎样的猛虎。

在三十八军前卫连队中,这个外号“秃子”连队的王牌指挥员总是冲在最前面,这也是他带领的连队往往是各军中伤亡比例最大的原因之一;当然也是这个原因,让他们战功十分显赫,“秃子连”这个称谓也是由此而来。

雪越下越大,前方点点光亮刺穿了黑暗,急促的枪声过后就没有了动静,趴在石头上待命的哄子蛋嚼着干硬的面饼,喃喃道:“没动静哩,不晓得搞地多过瘾呢。”

一旁的书里乖就烦他的安徽老腔,给了他一记拳头说道:“你个死脑壳地,总讲那些夹生生的话,老几个都莫听懂!”

“莫听懂就莫听懂!你洋唬个什么劲!”哄子蛋还没说完,就听黑暗中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百来人定睛一看,一个南朝鲜的士兵蓬头垢面地往他们这边跑,可能是被打懵了,慌不择路下竟然跑到公路这边来了。

枪嘎子嘿嘿一笑,拉开枪栓就瞄上了,可还没开枪,就看南朝鲜士兵的背后蹿出个人,手上一挥就把那人的脖子给豁开了!

鲜血像箭一样射了出去,南朝鲜士兵捂着脖子没跑几步便一头栽倒在他们面前,杀人的正是佛爷,他默不作声,上前踹了两脚,看这人没气了便收回了剔骨刀,接着又隐进了雾一样的黑夜。

百来人看的真切,都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哄子蛋吞了口唾沫,说道:“真够麻利地,先前是屠夫出身吧?”

书里乖咂咂嘴儿,一脸严肃地应着:“按专业来说,这也是分三六九等地,佛爷!那可是武行出身,我们是死活赶不上喏。”

俩人身后的老油醋乐了,这个山西老兵说:“你俩个骚青,人家又听不到,在这阿谀奉承地,有屁用行。”

书里乖一听不干了,咧嘴道:“就你行!你行怎么不去二班撒,跑我们三班来做王八壳子地!”

老油醋也不生他的闲气,捂着嘴指了指他的屁股咯咯直乐。

书里乖一愣,转头往屁股上一瞅,不知道什么时候磨破了一个洞,棉裤都露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