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保见四人模样,心知绝非常人,很是客气。对弟弟一家人盖房之事,认错。但这一家大火之事,与老妪和妇人所讲,相差无几。而且这事是自己亲自操办的,村人皆可作证,的确是三具尸体。
至于火的原因,谁也说不清,房屋翻盖,也查不出什么线索。
村保见几人无语,还是拱手道:“几位,请问你们是?”
妇人走到村保身边,这时恢复些勇气道:“大哥,他们说是李正成的亲戚,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咱祖祖辈辈在这活着,李正成不就有个姐,小时候兵变走散了吗,哪儿还有什么亲戚?还说李田活着呢。大哥,看他们人模狗样的,指不定一肚子啥坏水呢。”
卫锦恶狠狠的眼光瞪来,妇人一缩脖子,不再吱声。
村保依然客客气气:“诸位,弟妇之言确实,你们有何证据,是李先生亲戚?这李田,又在何处?”
周朗看一眼明月:“公、子,我们,要不要去接田田?”
村保冷笑:“各位,带剑私闯农家,想走也不那么容易。”
妇人叫嚣:“就是,私闯民宅,你们犯律条了!”
周朗大怒:“放肆!这是你的宅院吗?村保,把这宅子的宅书拿出来!”
村保一呆,随即道:“各位,房子是谁的也不是各位的,还请各位告知尊姓大名,有理,咱去县衙理论,不要持剑在百姓家唬人!”
明月并不想露自己和身份,看向周朗。周朗道:“去叫县令来!”
村保盯他,言语不善:“好大的口气,你就是皇子皇孙,也要尊法令条文,也要听服官衙行政。哼!”
周朗不料这小小村保,竟然有些见识,只得招手卫玉近前,小声让他去趟县衙。
村保听不清,可大概明白,冷笑:“县令大人吗?在下已去着人请了。”
很快县令就到了,带着众般衙役,从村头过,被明月的人见到,猜也猜得出是太子爷的事,立刻跟在衙役身后。县令坐轿,并未见到。
至门前,见众多百姓围观,吩咐清场。进来后见一面如美玉样的少年坐定,身边一位俊逸的年轻公子,身后站定两名凛气逼人的带剑青衣人。
气势迫人啊。
村保进前向县令躬身:“大人,劳烦大人了。”
县令看他一眼,又看稳稳不动的四人,还未开口。周朗道:“你是泊县县令?”
毕竟在官场混,还是有些眼力见儿,点头:“正是。”
周朗走近前,侧身道:“让所有人都退出去。”
县令向身后看看,十几个衙役在门里,门外竟然站着二十余持剑人,愣在当场,挥手,定定心高声道:“退下。”
周朗又道:“关门。”
村保不动,卫锦过来低喝:“滚!”
县令的人都出去,村保张张嘴,还是出去。
明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周朗瞄一眼,赶紧开口:“请问县令大人,泊县多少土地,多少镇村,多少人口?”
这样的话,便是知府大人询问,也得客客气气。但县令就是不由自主规规矩矩回答:“土地五万五千顷,十二镇三百六十村,人口八万余。”
“一年犯案者多少?”
“近五年,一年不过百十余起,死罪者不过三五人。”
周朗偷看明月一眼,脸色好看些。
周朗继续道:“你的意思是,泊县百姓安居乐业。”
县令终于忍不住道:“请问这位公子,你是何人。”
周朗点头:“我,太傅之孙,周朗。”
县令大惊,当朝太傅,皇帝重臣,太子之师,贤名远播。太傅之孙,怎会到此?躬身道:“下官见过公子。”
周朗还礼:“大人不必客气。”
县令直起身又看明月,心下大惊,这位是太傅之孙,那丰朗俊秀的少年,又是谁?
周朗不经意挡住他的视线,道:“这房子,不是现户主的,你好好查查。”说着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递来:“让他们去别处安家,在这房内摆上这家人牌位,令人初一十五烧香。还有这家人的坟冢,好好修缮。”
“这,周公子,下官不知原委,能否详细告知?”
“去问村保。”
县令又看明月。周朗道:“别让人乱说话,懂吗?”
“是,是是。”
明月起身向外走,众人随后。
县令一直目送很远,想想,突然出了一身冷汗,周公子,是救了自己一命吗?
明月一路无话,至客栈安置好,周朗进来给他解衣,硬着头皮道:“殿下,咱们要赶路回京吗?”
明月挡开他的手,自己解衣,洗漱,坐于桌前。周朗又去倒水,递过来,明月摆手,突然道:“田田不会说谎。”
“是,村人也未说谎。”
“那就是有人在作局。”
“殿下,我来时见过王叔和王成,他们在调查野山的事。”
明月摇摇头:“不会有什么结果。幕后之人想做什么?”
周朗也想不通,田田的事,遇刺的事,或者,回京后,再有其他事。这朝堂,会不会有什么变故?变故突来,当然是为江山啊。
不由向明月近前蹭蹭:“殿下放心,有爷爷、王叔、吴帅等人,不会有事。”
“去洛阳。”
“殿下。”
“根结,就在洛阳。”
周朗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