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正说话,张碌过来,躬身道:“殿下,皇上请去南书房。”
明月心底哼一声,周朗、王成站在明月身边:“我们一起去。”
明月摆手。
随张碌进南书房,几名小太监安安静静,元帝在批奏章。张碌小声近前:“皇上,太子殿下到了。”
元帝头未动,挑下眼皮看一眼明月,挥手。张碌带人下去了。
“说吧,抢个妓女干什么?”
明月见父皇神色不喜,心也不喜,冷冷道:“父皇这位子可坐得稳吗?”
元帝“啪”的奏章扔于桌边,不满道:“会不会说话?”
“父皇觉得天下太平吗?”
元帝抬眼看他,靠在龙椅里:“说,遇上什么事?”
“儿臣的洪妃呢?”
元帝张张嘴,慢慢起身走过来,拉着明月坐到宫椅上,又亲自倒茶,递过,亲热道:“父皇是想你行军辛苦,想等你休整休整,再和你讲。”
“讲什么?”
“讲,明月,回宫后,没听说吗?”
“听说什么?”
元帝深吸口气:“洪辰儿,是个任性的姑娘,在边关自由惯了,宫里的规矩吧,不太懂也不习惯。”
“是父皇母后给儿臣做的主,儿臣没想要她。”
“是,当时父皇想,这大将军的女儿,长相不错,性格嘛,也大气,规矩嘛,可学,所以……”
“所以她人呢?”
“是这样,洞房当天,你为了那个叫李田的小丫头……”
“说洪辰儿。”
“洪辰儿打了那丫头一巴掌。你呢,就不高兴,绑了洪辰儿,还打,后来死了她身边的两个奴婢。你走后,洪辰儿要报仇啊,所以有一天,就把李田推到虎园去了,李田就被虎吃了。洪辰儿呢,怕你回来找算她,就跑出宫去了。朕一直在派人找,可是,没消息。”
“谁看到洪辰儿把李田推到虎园?”
“是,你宫里的一个奴婢,叫什么朕忘了,你回去问就知道。”
“如果我不问,父皇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你,你为什么不问,回来不见一侧妃,不问?”
“就不问,想知道你和母后什么时间说,怎么说。”
“你,你个……”元帝指指明月,想说逆子,可看明月的脸色好难看,终于放下手,诚心诚意道:“你是朕的太子,朕和你母后做一切决定,都是为江山,为你,江山是你的。”
“父皇,我遇刺了。”
“遇刺?”元帝大惊,“什么时候?在哪儿?”
“不重要。父皇真觉得前朝后宫平安无事吗?”
“什么意思?”
“父皇是不愿意查,无力查,还是查不到!?”
元帝终于忍无可忍:“赵明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大皇兄怎么死的,二皇兄怎么残的,我为什么遇刺,田田被何人所害,洪辰儿,又怎么会在洛阳!”
元帝的眼睛越睁越大,张了几张嘴才说出话来:“洪辰儿?在洛阳?”
“是!”
“你抢来的那个,青楼女子?!”
“是!”
“这,是,什么情况。”
“所以父皇,你不查,我查!”
元帝才感到事情严重了,“你你你”“我我我”,都是皇儿与自己撒娇的称法,今日,不是撒娇。
元帝定定盯着他:“明月。”
“父皇,前朝后宫,都要理理。”
“洪辰儿,在哪儿?”
“周府。”
元帝点点头:“朕这就让人修书,和洪番说人没了,改换名姓找个好去处吧。”
明月站起来,胸膛起伏:“父皇的意思是……”
“加封号,做衣冢,葬于皇陵。”
“她还活着,是儿臣的侧妃!”
“可她却在天下人眼前被你从青楼里带出来!”
“没人认得。”
“不可入皇家!”
“父皇,她是我的女人,我说算!”
元帝怒喝:“没了清白,你要她?”
“儿臣尚未碰过她,清不清白,儿臣自会知道。”
“若无清白呢?”
明月握握拳,咬咬牙道:“再做道理。”
元帝叹息:“好,父皇希望你以天下大计为重。”
“父皇,这后宫中,死伤的人多了,您到底管不管?”
元帝淡淡道:“自有你母后。”
明月站一会儿,拱手:“儿臣告退。”
没等元帝回话,走出去。元帝直直看着明月的背影消失,良久长叹一声。
明月回宫问小福子:“谁看到洪辰儿推李田了?”
小福子吓得不敢答,丁全小心道:“是一个打杂的小宫女。”
“带来。”
“爷,这丫头去井里打水,不小心淹死了。”
明月眼未眨,这等手段,想也想到了。又让人叫李黄姑来。李黄姑本无心思再想田田,可见到太子,不由落泪。说泊县李家村,家中祖辈便是读书人,虽无大才,也在村间有名。自己因军乱走散离家,被曹家买去为奴,待找到亲人消息,因自己认字懂事,做了曹小姐身边的贴身人,小姐不舍得放走,虽为仆,吃穿用度却是比普通人家还好,这样就一直从小姐陪到了皇后。
明月未提三具尸体之事,问到带田田进京的人,李黄姑答自是寻过,却说回乡,也并不知是谁。
再问宫内侍卫当天情况,有谁见过洪辰儿、田田,没人说得出所以然。
周朗记得那把刀,皇宫所有的侍卫都知道太子有这件爱物。殿下让去寻当铺,是猜这刀被谁拿了去,典了,毕竟上面镶嵌着太多宝石。派出很多家仆去询问,也没有线索。
王成见二人沉默,张罗着去东宫看看,明月一次未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