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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1)

公开审理“四人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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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审

庭审一开始,张春桥有点不满的说:“你们审判我,可以,但必须要向世界直播,让全世界的人们都看看,你们是怎么对待中央‘核心组’领导的!”

“‘核心组’,‘领导’。你也算‘核心领导?’祸国殃民的反党集团,杀一千次都不解民恨的罪魁祸首!”检查长心中愤恨的怒火油然而生,两眼圆瞪的指着他说,“作为被改造的对象,你没有资格提这方面的要求!转播不转播由中央决定,你只有老老实实听从人民的审判!”

被称为“四人帮”狗头军师的张春桥,他的被告审判席排列在被告审判席左侧的第一个,也是离张起义最近的一个,所以张起义对他的穿着及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张春桥脚穿一双枣红色塑料底,黑色条绒布绑懒汉鞋(人们俗称脚背上边,左右两侧有松紧布那种一脚蹬的鞋。),下身穿一条黑色灯笼裤,上身内穿兰色棉衣黑色平面扣,黑色外罩衣手挽蒜疙瘩布条扣,一副深度老花镜,花白头发,歪脖子闭眼,勾头不语,与他横行时显然不可同日而语。

被告人中最活跃的要属王洪文了。他剃了个光头,大有悔过自新的气色,倒不是说他在“四人帮”中只是个马前卒,所有罪过都是他人唆使,自然而然地产生了自我减压的窃想。

他以为自己来自于上海某厂工人领导,是毛泽东主席选定并且写入党章的接班人,虽然站错队上贼船是一时的糊涂,共产党允许人犯错误还允许人改正错误呢。只要他揭发江青、张春桥、姚文元的罪恶,定会减轻他的罪状,他没有别的要求,只要允许他回上海继续当他的工人就心满意足了。没想到就连这一点奢望也难以让他满足。

“四人帮”被粉碎后,他也感到自己的末日来临,而且他自己确实产生了一种自我改造的想法,他曾向法庭提出过检举揭发他人罪状,希望中央能同意他回上海继续当工人,法院领导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就“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法律而言,也曾流露出了从轻量型的意思。

可是王洪文没有履行自己的诺言,自食了反悔的恶果。在法庭上,审判长问:“王洪文,你到长沙告周总理的状是怎么回事?”

王洪文交代说:“这都是江青指使,她让我去的。”

审判长问:“审判江青时,你能出庭作证吗?”

王洪文答应说:“可以。”

可审判江青时,审判长问江青:“王洪文到长沙告周恩来总理的状是不是你指使的?”

江青轻蔑的哼了一声,当场否认说:“哼!我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啊?谁不知道告周总理的状是个什么结果。千人唾万人骂一嗅万年,你让我背这个罪名?休想!再说了,腿长在他王洪文身上,他上哪去需要我知吗?我管得着吗?”

“传证人王洪文到庭!”审判长的话音未落,张起义快步走出去,3分钟后王洪文被押进审判庭。王洪文到庭后瞄了一眼审判庭上方的国徽,这种场面他虽然见过多次,但今天的法庭和国徽,让他心惊胆战。他刚要开口说话,突然被江青那锐利的目光吓得打了个寒颤。审判长望了一眼满头冷汗的王洪文问:“王洪文,你去长沙告周恩来总理的状受何人指使?”

王洪文又瞄了江青一眼,大有行侠仗义替别人承担罪责的口气说:“在这个问题上,我首先要声明一点:到长沙是我自愿去的,没受谁人指使。”

审判长问:“你去前给江青汇报过吗?”

王洪文回答:“汇报过。”

问:“江青支持吗?”

答:“支持。”

“哼哼。”江青听了,从鼻孔内发出两声轻蔑的哼声,随之坦然一笑了之。

林彪反党集团是在空军学院礼堂审判的。在审判邱会作时,原后勤部长汤平的夫人出庭痛哭流涕控诉了邱会作迫害汤平的罪状:“一个一米八的男子汉,被你给折腾成了只有35公斤的瘦老头。最后直止迫害致死,你还有点人性味吗?啊!”

邱会作听后深感罪孽深重,离席跪地给汤平夫人连磕三个响头,边磕边说:“我对不起汤平,对不起汤平夫人,我在这里给你们赔罪了。”

当法警将邱会作扶起来时,邱会作的额头上已碰出了一个黑红色的大血包。法警将他扶回被告席原位,审判长边肃静法庭秩序,边向观众解释说:“请大家肃静,肃静!这个意外的行为,不是什么犯罪举动,只是一种赔礼道歉心理的行为表现。但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共产党的法庭,不许、也不信仰这种做法。虽然这种做法有点过分,但他不影响我们继续庭审。”

“江腾蛟就是歼七。”在审判江腾蛟时,江腾蛟引用了林立果的话说,“林立果虽然已死,但他的话让我记忆犹新,他说,‘江腾蛟出的谋害毛主席的点子就是毒,就象歼七机样的比什么都利害。它飞行的速度比炮弹都快,别想打着它。毛泽东是逃不过他陷害这一毒招的。他的三步毒招组织严密步步相扣,一招比一招毒,毛泽东必死无葬身之地:第一步派人上专列行刺,如果失败不要紧,还有第二、第三步的接连实施;第二步就是用火焰喷射器喷燃专列火车,他毛泽东就是躲过这一劫,还有更毒的第三步;第三步炸毁桥梁使火车脱轨坠河,造成主席伤亡,最后再用直升飞机投炸弹,炸毁主席专列计划。看来这一毒招确实利害,如果这一毒招一旦实施,主席很难逃过这一厄运’。”

“伟人就是伟人,必有上天保佑。毛主席的火车顺利回京吓坏了林家父子,仓皇出逃,自焚于蒙古温都尔汉,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可悲下场。”江腾蛟擦了一把额头冷汗,喋喋不休的说,“我有罪,罪有应得,罪该万死!死而无怨。罪该万死……我有罪,罪该万死……”

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规定,林彪、“四人帮”反党集团,都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时势造化人,倒不如说是命运决定人生轨迹。审判“四人帮”胜利结束,亿万军民大快人心,张起义也从中得到了一次刻骨铭心的锻造,他的名气也在国家机关上下传颂。当时,最高人民法院信访处准备招一批有才华的人充实力量,处长张国栋很是看重张起义等5个人的才华,想把他们留在最高人民法院,并再三对他说:“你们参加的10个人都很优秀,但我们只需要5个人,我们法院准备将你们参加庭审这5个人全都留下。即便是一个人,那也是你,做好留的准备吧。”

张国栋的话虽然有斩钉截铁的把握,但还是出乎了意料,就在他们为张起义等人办理手续时,仪仗队某个领导想将自己一个不太理想的亲属安排进法院,这一过分的要求惹恼了信访办领导,原定的5人一个也不要了。张起义探家回到部队的第二天,就遇上“802(1981年)”演习,空降兵急需阅兵人才,特以到仪仗队选教员,C师师长左印生与警卫师参谋长舒国汉是同学,当然给老同学大开绿灯通道,所属仪仗队员任其挑选,张起义当即被左印生看中,这一下便决定了他一生的阅兵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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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兄

在中国人民解放军三军仪仗队中,人们广泛的传颂着相亲相爱,视死如归的三兄弟,按照程志强的说法,也可以称之为《大国仪兵》中的“三块砖”。虽说是仪仗兵,但他们兄弟三人,可是为我军正规化建设立下了不可抹灭的汗马功劳。

他们虽然不同宗、不同姓,但属于同仪的三位兄弟,分别来自于河北衡水、山东莒南、山西永济的不同地域;虽然不是同年生,不同年入伍,可同时在一个排同任三军仪仗兵,在三军仪仗的历史上创出了惊天动地的业绩。他们分别是排长程志强、班长张起义和副班长张广才。

由于生活上的相互体贴,工作上的密切配合,逐步建立了难舍难分的兄弟深情厚意:他们按生辰年月相排,张起义生于1954年,程志强生于1955年,张广才出生于1958年,3人虽然没有插香盟誓,没有跪拜天地,但他们相敬如亲,尊长爱幼的亲戚情感,比“桃园三结义”的刘、关、张还要强胜三分。全是围绕着那个“仪”字,将他们紧紧的捆绑在了一起。

张起义不但年龄居长,而且严然持重,大哥自然就落在了他的头上。程志强机动灵活,敬长携幼,他这个老二也非常称职。由于他们刻苦磨练,在不长的时间里,都成了身怀绝技的训练阅兵方队强将,被誉为仪仗队中三标杆。

“锋自磨励来,艰辛出绝技”。这是程志强对慈兄善弟的评价,当然也包括他自己在内。他以“勤、恒、霸、慈、严,酷、奋、拼、狠、坚。”10个字,对慈兄善弟描述得精妙绝伦:

就勤而言,程志强说:张起义入伍时最大的缺陷是没有文化,在那个文化革命大串联的混乱的年代里,只读了3年小学的他,可以说是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没有文化的人是最苦恼的人,家里来封信他虽然看得懂,但是想给父母写封信,拿起笔就犯愁,憋得他几次背地里掉眼泪。

全班8名新兵中,就张起义文化最残,2个初中生5个高中生,程志强是最有文、才的,能写、能画、能说、能唱;入伍前就是公社团委书记兼大队党支部书记,常写的诗发表于报刊。张广才是高中生,文化知识也很丰富,也是个善于爱好文学的人物。

入伍后,程志强由于文底深厚,经常带他们到北京师范大学去听课,张起义羡慕的眼神里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但每次听课中,都被专家教授们那“帝国主义革命”,和评《水浒传》的高谈阔论搞锝晕头转向。虽然《水浒传》中的故事他也听说过,但故事的古典文学深涵却让他像听天书一样的云天雾罩里转拗。他不明白,《水浒传》中一百零八将个个英雄好汉,怎么最后那么惨!

张起义文化上虽然不足,但他实干精神很强,很勤奋,很听话。大概是受父母亲的影响,只知道好好干,多干活、多流汗。他父亲张振图是1939年入党,1941年被河北衡水安平二区中共地下党委书记陈恒太,派去延安学习的优秀党员,1947年2月,随肖劲光司令员的留守兵团一起参加保卫延安,3月2号美国派五架飞机从延安撤走办事处的同时,他因在陕北宁头梁战斗中负伤,被评为革命伤残军人——三等残废。

1947年2月17日,张振图从延安退役回乡后,政府发给他的抚恤金是小米,三等残废400斤,当7年兵800斤,他一下子得了1200斤小米。

这1200斤小米在当时来说,可是非常优厚的待遇。可他没有自己享受,他把这些特殊的待遇全部捐献出来办手工业,办起了安平人徐老三(500年前开始制作)马尾锣网厂,积极投身于社会主义革命事业中去。进入土地革命时,张振图边办工厂边参加土地革命运动,担任分田团团长,被全县评为革命积极分子,在县委县政府的威信很高。1958年大跃进,全区的网厂合并为县办工厂,任命他为网厂厂长。他的一生,一直从事织网工作,飞机、汽车、轮船上用的滤清铜网有他亲手织出来的。在他的带领下,工厂做的很大很有名气,他本人被评为河北衡水安平县的劳动模范、优秀共产党员。1985年从日本引进世界第一的织网机器,使安平的织网工业飞速发展。

张起义的母亲也是个女强人,1940年入党,抗日救亡妇联主任,组织妇女与日本鬼子开展地道战,打得日本鬼子闻风丧胆。父母的伟大感染了他,使他到部队很注重务实不务虚。无论什么勤务公差,他都是抢着干,在仪仗队里他出的公差、勤务最多,从无怨言。茶炉房前有2.5米长、2米宽的低洼坑,热天积水很快就蒸发了,可一到冬天就积水成冰,为了不让别人滑倒摔伤,张起义能在十冬腊月天的深夜里,一个人悄无声息的用翻斗车推了半夜的沙土垫上;星期天、节假日,别人都在休息或逛大街,而他一个人却在悄悄的为全班战友服务,将全班战友的脏衣服,脏鞋、袜翻腾出来,自个儿窝在洗嗽间里帮大伙洗得干干净净;每天早晨起床前半个小时,别人都在留恋热被窝,他却早早的起床将别人的洗脸水、牙膏、牙刷备好放在每人的床头处。

但一到政治学习,别人发起言来天花乱坠,大道理小道理一套一套的,而轮到他时,总是枣核解锨板——没两(锯)句,“大家讲得都很好。我好好向大家学习。”

每次就这两句话,让他多讲几句,他还是这么重复。给他发的笔记本,每天连一行字都写不满,有时候想让他多写点东西,特以将政治教育的题纲交给他让他照抄,他累得满头大汗也抄不下来。为了引导他学习,程志强费尽了心机,但都无济于事。可在军事训练上,他的确名副其实,年年学雷锋标兵,年年的训练尖子。因为他不怕吃苦,乐于以苦为荣,他身上充满了影响力,号召力、威慑力。

为此,程志强和几个战友想尽一切办法在他身上下功夫,一定要将他转化为仪仗尖子。他说:“没有文化的军队,是个愚蠢的军队。如果他的文化上不去,很难在仪仗队呆下去,为了保留他,经常总结他的带兵经验,树立他为带兵‘能手’,经常给他肩头压担子,让他执行一些特殊任务,来提高他的影响力。当然,在他身上下功夫,本身对我们也是一个促进。”

就这样,程志强开始对张起义进行帮教文化知识,在互帮互学中,张起义的仪仗水平也在快速升华。

21

苦心

说到恒字上,程志强的感受更深。他说:张起义没有文化,没有知识,可他最听话最有实干精神,无论谁说个啥,他都信以为真。无论谁教他什么理论性的典故,他都当真细听,整天跟在我们后边转,我们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有时候说一两句出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