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将马交给下人准备上堂跪见母亲时,黄氏已经走出堂屋,丫头们跟在她的左右,她看到了儿子和马上的莹儿。
吕布上前就给母亲跪下说:“儿子不孝,请母亲恕罪!莹儿为我些险投河自尽,我不得不暂时把她带回家来。”
黄氏说:“事已如此就不要再说了,快快将莹儿送到上房,请郎中给她诊治一下。”
吕布向母亲叩头,且说:“谢母亲开恩!郎中不必请,莹儿只是受了刺激,不会有大碍。”
黄氏说:“那好,我让下人给她煮点参汤补补。”
吕布为母亲的理解和支持感激涕零。母亲从小很疼爱他,对他总是百依百顺,和姥爷一样宠着他,为此父亲经常埋怨姥爷和母亲。父亲对他一向很严厉,从三岁开始派人教他学字读书,五岁就常有军中的教官来教他习武射箭,但他往往是不服管教,先生和教官拿他没有办法,唯有父亲在场时他是那么专心,父亲一离开他就不听管教了,好在他聪明,学什么会什么,一点就通,从来用不着先生和教官费太大力气。只要一有机会他去草滩玩耍,或者骑着马在草原上奔驰,或者和马倌摔跤,久而久之就养成了一种野性,所以才发生了今天之事。
吕布和莹儿可谓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三四岁时就经常和莹儿一起玩,那时刘贵常带她到姥爷黄万财来买牛,有时干脆就住在黄家屠宰肉牛,这样吕布和莹儿见面和玩耍的时间就很多。莹儿小时候很胆大,敢把吕布当马骑于胯下。吕布很乐意她把自己当马,有时故意说马惊了,于是将她掀下马来,反骑在她的身上。两个孩童有时候也玩亲人摆家家,吕布就把莹儿比作自己的老婆,用土坷垃垒房子,垒锅灶捡柴禾来烧火做饭,还真像两口子过日子一样。莹儿有时会说:“奉先,你长大了要不要娶我做老婆?”
吕布就说:“我现在就你做我的老婆。”
莹儿说:“瞎说,小娃娃不能娶老婆。”吕良正从军营回家,听到两孩子的对话好懊恼,把吕布教训一顿,呵斥他不许再说胡话。而母亲往往听了儿子和莹儿的玩耍话不但不恼,反而在一旁乐,这种反差深深刻在吕布幼小的心灵中。如今大了,他和莹儿果然产生了感情,是那种日久生情的感觉。其实不是莹儿因了司马秀所逼,她也不会主动找吕布且把自己的贞操献给他,也许她真的害怕自己得不到所爱的人,于是才采取了极端的办法,先用自己的身子占据吕布的心。吕布虽然身体发育很快,十六岁就比成年人都健壮,但他从来没有对莹儿产生过邪念,而是把她当作妹妹一样看待,且时刻保护着她。当莹儿告诉他司马秀准备纳她为妾时,吕布的心突然象被人揪一下那样的疼,可他能说什么呢?他还是个未成年的少年,许多事情还没有说话的权利。记得那天莹儿从家跑出来找他时第一句话说:“奉先,我可能要给司马秀做妾了,我好不甘心,你不能娶我了,所以我想要你,哪怕就一次我死了也值。”说着就扑进他的怀抱。吕布只能将错就错,事后还不敢对父母提及此事。而今天他和莹儿之事完全败露,他倒感觉心里平静多了,听天由命吧!
吕布对香澜搭救莹儿之事非常不理解,她父亲司马秀在往死里逼莹儿,而香澜却反其父而行之。俗话说有其父就有其女,可香澜与她老子完全是两种类型的人。吕布过去没有见过香澜,但他听别人提起过她的名字,据说生得非常漂亮。那天和姥爷去司马秀赔礼道歉才见到香澜,她的美貌确实震慑了他。应该说莹儿没有她美,也没有她那么多知识,性格差异也很大。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司马秀居然当场向姥爷流露要将香澜许配给他,这让吕布很尴尬也很意外。香澜究竟是个咋样的闺女他不太了解,但从表面看就知道她和父亲不一样,今天也证实了这一点。不过吕布心里清楚,吕家不会接受司马秀这样的亲家,父亲吕良对司马秀非常不满,不满他野蛮和横行霸道;不满他在生意上的豪取巧夺,欺行霸市;不满他仗势欺人,总之吕家对司马家没有一丝好感,所以司马秀想把闺女许配吕布也是一种痴心妄想。吕布对香澜产生了好感是由于她出手救莹儿,他欣赏她生得美丽动人,但他没有娶她的奢望,即便有也不可能实现,父亲吕良这一关就过不去。何况儿女婚事均由父母所定,儿女几乎没有说话的权利。吕布和莹儿的风流事在五原郡这个塞外边陲实属罕见,十六岁私通更是奇闻,可事情就在顺理成章中发生了。
吕布认为莹儿和香澜比,吕家更容易接受莹儿,因为莹儿和他从小一起长大,虽然莹儿家境不太好,和吕家也门不当户不对,但莹儿父亲刘贵名声不错,和司马秀完全不同。为什么成婚非要门当户对呢?吕布对此想不通,想也白想,父亲不同意他就休想娶莹儿进门。现在他唯一的办法就是争取母亲和姥爷的支持。
给莹儿喝过参汤后,黄氏把莹儿交给丫头照料,她就示意吕布到她房间来。
黄氏把房门关上问:“奉先,今天到底发生了甚事?”
吕布垂头丧气地说:“司马秀想强娶莹儿,所以他跟踪莹儿捉我们两个,从而达到他的目的。”
话刚说到这儿,吕良推门进来,见到吕布就训斥道:“不孝之子,辱没家门成何体统?”
黄氏说:“不必发这么大的火,事情已经发生了,应该想办法解决。”
“咋解决?让他自己去解决吧!简直是一个浪荡公子!从明天起,你跟我从军去,省得在家给我惹事生非。”
“儿从命就是。”吕布从来不敢顶撞父亲。
“那个莹儿呢?赶快派人把她送回家,交给她老子,从此你不能再和她来往。”吕良说话跌地有声。
黄氏说:“别人送不合适,一旦出了意外我们有嘴说不清,还是让奉先亲自送回去吧。”
吕良冲妻子瞪着眼睛说:“你把他宠坏了吧?你这样溺爱要害了他,将对他一生产生影响,不信你就等着瞧。”吕良丢下这句话出去了,去找岳父黄万财商量怎么处理与司马秀以及刘贵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