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深夜总裹着一层冷寂的薄雾,路灯透过林砚公寓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影,像被揉碎的月光,零散又冷清。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两点,秒针滴答作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衬得空气里都飘着几分难眠的焦灼。
林砚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摊开的古籍,书页边缘微微泛黄,上面印着晦涩难懂的古文字,可他的目光却没落在纸上,视线不自觉地飘向手机,屏幕暗着,却像是藏着某种牵挂,让他心绪不宁。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外壳,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按亮了屏幕,微信界面顶端,苏晓棠的头像旁带着一个红色的未读消息提示,发送时间是半小时前。
点开消息,是一段语音,林砚戴上耳机,轻轻点了播放。苏晓棠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像是刚从一场惊恐中挣脱出来,语气里满是无助:“林砚,我又做噩梦了,这次比之前都厉害,我梦到自己被困在小时候住的老房子里,黑漆漆的,怎么跑都跑不出去,耳边全是奇怪的声音,我喊救命,却没人理我,吓醒的时候,浑身都是汗,现在根本不敢闭眼,一闭眼就是那个场景。”
语音不长,可林砚却听得心口发紧。他认识苏晓棠十几年,从青涩的校园时光到步入社会,两人早已是彼此最亲近的人,苏晓棠受失眠和噩梦困扰的事,他也知道了好几年。这些年,苏晓棠试过不少办法,看医生、吃安神的药、听助眠音乐,可效果都微乎其微,大多时候,她只能睁着眼睛熬到天亮,就算偶尔睡着了,也会被各种可怕的噩梦惊醒,长期下来,整个人都显得憔悴不堪,眼底的青黑就没消退过。
林砚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想给苏晓棠回句安慰的话,可敲了又删,删了又敲,终究觉得那些苍白的文字,根本缓解不了她此刻的痛苦。他想起上周和苏晓棠见面时,她眼底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说话时都没什么力气,提起噩梦时,眼里满是恐惧,那种无助感,让林砚心里很不是滋味。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苏晓棠发来的消息,这次是文字:“林砚,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读梦疗愈吗?我实在熬不住了,昨天预约了咨询师,今天下午去做了第一次疗愈,本来没抱什么希望,可晚上睡觉,竟然没做噩梦,只是睡得不太沉,这已经是我这几年睡得最好的一次了。”
看到 “读梦疗愈” 这四个字,林砚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他第一次听苏晓棠提起这个技术,是在一个月前,当时苏晓棠兴奋地跟他说,网上有很多人推荐读梦疗愈,说能精准捕捉梦境里的信息,找到失眠和噩梦的根源,进而进行疗愈,效果特别好。可林砚当时一听,就觉得不靠谱,甚至带着几分抵触。
在他的认知里,梦境本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是大脑在睡眠时的无意识活动,里面的场景杂乱无章,根本没有什么规律可循,更别说通过解读梦境来进行疗愈了。他总觉得,这种所谓的读梦技术,多半是噱头,和那些不靠谱的偏方没什么区别,甚至可能会对人的心理造成不良影响,所以当时他还劝过苏晓棠,让她别轻易相信,免得花了钱又没效果,还耽误了正常的调理。
可现在,看着苏晓棠发来的消息,林砚心里的抵触,悄悄松动了几分。他了解苏晓棠,她向来谨慎,若不是真的有效果,绝不会跟他说这些。而且,苏晓棠受噩梦困扰这么久,终于能睡个安稳觉,哪怕只是不太沉的一觉,对她来说,也是莫大的慰藉,林砚心里既心疼,又有几分欣慰。
他指尖快速敲击屏幕,回了消息:“真的有效果就好,你别想太多,现在试着放松,慢慢闭眼,要是再睡不着,就跟我说话,我陪着你。” 发送完消息,林砚没关掉微信界面,就坐在书桌前,盯着手机屏幕,生怕苏晓棠再发来消息,他没能及时看到。
过了十几分钟,苏晓棠回复了:“嗯,我试试,谢谢你林砚,有你陪着,我心里踏实多了。”
林砚看着消息,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点窗户,外面的冷风瞬间涌了进来,带着深夜的凉意,吹在脸上,让他混乱的心绪清醒了几分。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满是疑惑:读梦疗愈,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技术?真的能像苏晓棠说的那样,缓解失眠和噩梦吗?
接下来的几天,林砚总会主动问苏晓棠的睡眠情况,每次得到的回复,都比之前好一些。苏晓棠说,她每天都会去做读梦疗愈,咨询师会通过专业的仪器,捕捉她梦境里的画面和情绪,然后一点点拆解,帮她分析梦境背后的含义。刚开始的时候,她还有些抗拒,不愿意直面梦境里的那些恐惧场景,可随着疗愈的推进,她慢慢放松下来,也渐渐明白了,那些反复出现的噩梦,似乎都和自己小时候的经历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