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落在林砚办公桌上的绿植上，叶片上的露珠折射出细碎的光，却没能驱散他心头那丝莫名的沉郁。办公区里早已响起键盘敲击声、文件翻动声，还有同事间低声交流的细碎话语，一派忙碌的景象，可林砚握着鼠标的手，却莫名有些发紧。

上周公司例会上，CEO 站在台前，语气激昂地宣布了一项新政策 —— 引入读梦考勤系统，说是为了 “精准掌握员工工作状态，优化团队氛围，提升工作效率”。当时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没人敢出声质疑，只有投影仪上 “读梦考勤，赋能职场” 的标语，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林砚坐在后排，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想起了苏晓棠的读梦疗愈，同样是读梦技术，可放在职场这个场景里，总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读梦考勤系统安装得很快，短短三天时间，每个员工的办公电脑里都植入了配套程序，午休间的休息室里，也新增了几台标注着 “读梦监测专用” 的躺椅。HR 部门专门组织了培训，讲解系统的使用规则：员工每日上下班需通过系统进行 “梦境备案”，午休若在公司休息，也需开启监测模式；系统会实时捕捉员工梦境中的情绪波动，尤其是抱怨、抵触、焦虑等负面情绪，以及涉及跳槽、泄密、消极怠工的相关思绪，一旦达到预警阈值，就会直接同步给部门主管和 HR，纳入考勤与绩效评估体系。

“这套系统能帮我们筛选出真正认同公司、全心投入工作的员工，也能及时规避潜在的职场风险，对公司和大家都是负责。”HR 经理站在培训室的台前，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希望各位同事积极配合，不要抱有侥幸心理，系统的监测精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任何负面想法都逃不过捕捉。”

培训结束后，同事们三三两两地离开，私下里的议论声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安与不满。“连做梦都要管，这也太过分了吧？”“就是啊，梦里抱怨几句都不行，这跟监控我们的心思有什么区别？”“可又能怎么办呢，不想丢工作，只能乖乖配合啊。” 细碎的抱怨像蒲公英的种子，飘落在空气里，却没人敢大声说出口，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隐忍的无奈。

林砚走在人群里，心里的沉郁越来越重。他想起之前对读梦技术的认可，那是因为技术用在了疗愈上，是为了帮人解决痛苦，可现在，公司引入的读梦系统，分明是把技术变成了监控的工具，窥探员工最私密的梦境，甚至要拿梦境里的情绪来评判工作态度，这已经超出了他对技术应用的认知边界。可他只是公司里一个普通的技术骨干，没有反驳的底气，只能跟着大家一起，被动接受这项新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