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几天，林砚试着适应这套系统。每天早上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上的读梦程序，完成所谓的 “梦境备案”—— 系统会通过电脑摄像头捕捉面部微表情，同步读取简单的脑电波信号，快速记录前一晚梦境中的核心情绪；午休时，他宁愿趴在桌子上浅睡，也不敢去休息室的监测躺椅上，总觉得那躺椅像一双无形的眼睛，会把自己梦里所有的思绪都挖出来，暴露在阳光下。

他发现，身边的同事们也都带着同样的拘谨。以前午休时，大家还会凑在一起聊聊天，吐槽几句工作压力大，抱怨几句不合理的安排，可现在，每个人都变得小心翼翼，说话时字斟句酌，连脸上的表情都刻意控制着，生怕不小心流露出负面情绪，被系统捕捉到。办公区里的氛围变得越来越压抑，明明人来人往，却透着一股死寂的沉闷，连键盘敲击声都比以前轻了几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林砚心里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却始终没找到合适的出口。他只能安慰自己，或许公司只是一时兴起，这套系统不会真的太严苛，只要自己在工作上尽心尽力，梦里就算有几句抱怨，应该也不会有太大问题。可这份自我安慰，很快就被现实击碎了。

变故发生在一周后的一个下午。那天林砚正在电脑前调试代码，突然看到部门主管张姐脸色严肃地走到同事老陈的工位前，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老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微微颤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解释什么，却终究没说出口，只是颓丧地低下头，默默收拾起桌上的东西。

周围的同事们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眼神里满是疑惑和不安，却没人敢上前询问。林砚心里也咯噔一下，老陈是部门里的老员工，工作认真负责，能力也很出色，平时虽然话不多，但性格温和，从没听说过他在工作上出什么差错，怎么突然就要离职了？

直到老陈收拾好东西，低着头走出办公区，林砚才趁着去茶水间打水的机会，悄悄问了张姐身边的助理小周。小周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忌惮：“老陈被辞退了，因为读梦系统预警了。”

“预警？他梦里有什么问题吗？” 林砚的心猛地一沉，连忙追问道。

“听说系统监测到他前几天晚上的梦里，一直在抱怨公司的薪资待遇太低，还说想跳槽去竞争对手那边，甚至跟梦里的‘朋友’吐槽了几个项目里的不合理安排。HR 那边收到预警后，调了完整的梦境监测数据，直接上报给了 CEO，CEO 觉得他对公司没有忠诚度，存在泄密风险，当天就决定辞退他了。” 小周的声音压得更低，眼里满是恐慌，“连做梦抱怨都不行，这系统也太吓人了，以后睡觉都得提心吊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