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诃额仑带着弟弟妹妹们,跑了过来。她看到铁木真平安无事,激动得热泪盈眶。她冲过去,一把抱住铁木真:“我的儿!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铁木真靠在母亲的怀里,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不儿罕山。他知道,他们的流亡之路,才刚刚开始。但他不怕。只要有母亲在,有弟弟妹妹们在,有手里的弯刀在,他就能活下去。
总有一天,他会带着族人,重新回到斡难河。总有一天,他会让塔儿忽台,付出代价。
不儿罕山的林子,密得像撒开的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林子里的草,长得比人还高,各种野兽的脚印,密密麻麻地印在地上。
他们在山脚下,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搭起了几座简陋的帐篷。帐篷是用破毡毯和树枝搭成的,勉强能遮风挡雨。
日子过得比在斡难河的时候,还要艰难。没有粮食,他们就靠打猎和挖野菜为生。没有盐巴,肉煮出来,淡得像白开水。
铁木真每天都带着弓箭,去林子里打猎。他的箭法越来越准,从一开始的打兔子,到后来的打黄羊,甚至有时候,还能打到一头野猪。
蒙力克和几个老人,就负责砍柴、烧火、修补帐篷。诃额仑则带着女人们,挖野菜,采野果,缝补那些破得不能再破的皮袍。
弟弟妹妹们,也渐渐懂事了。帖木格不再哭闹,每天都跟着铁木真,学着怎么追踪猎物的脚印。帖木仑则帮着母亲,采野果,喂那些瘦弱的羊羔。
林子里的日子,虽然苦,却也平静。没有了塔儿忽台的追杀,没有了族人的背叛,他们母子几个,终于能喘一口气了。
可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就被打破了。
这天,铁木真和帖木格,在林子里打猎。他们追着一只狍子,跑了很远的路。狍子没追到,却在一片沼泽地旁边,发现了一具尸体。
尸体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身上的皮袍,却还能认出,是孛儿只斤氏的。
铁木真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他蹲下身,仔细地检查着尸体。尸体的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刀伤。显然,是被人杀死的。
“哥哥,这是谁啊?” 帖木格拉着铁木真的衣角,小声问道。
铁木真摇了摇头。他的心里,却充满了愤怒。一定是塔儿忽台干的!一定是他!他不仅要赶他们走,还要斩草除根!
“我们回去,告诉额吉。” 铁木真拉起帖木格,转身就往回跑。
回到营地的时候,诃额仑正在和蒙力克说话。看到铁木真脸色不对,她连忙问道:“铁木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铁木真把看到尸体的事情,说了一遍。
诃额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蒙力克也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塔儿忽台这个畜生!他真是赶尽杀绝啊!”
“不行!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诃额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塔儿忽台的人,既然能找到这里,就一定还会再来!我们必须换个地方!”
蒙力克点了点头:“夫人说得对。不儿罕山这么大,我们可以往山深处走。那里更隐蔽,塔儿忽台的人,很难找到。”
可往山深处走,意味着更大的危险。山深处,有熊瞎子,有狼群,还有深不见底的悬崖。
可他们没有选择。要么,被塔儿忽台杀死。要么,去山深处,赌一把。
当天下午,他们就收拾好东西,朝着山深处出发了。
山深处的路,越来越难走。到处都是荆棘和乱石。勒勒车根本过不去,他们只能把东西扛在肩上,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走了没多久,天就黑了。林子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几声狼嚎,在黑暗中回荡。
他们找了一个山洞,暂时住了下来。山洞里又潮又冷,地上全是石头。
诃额仑生起了一堆火,火光映照着每个人的脸。大家都累得够呛,却没有人说话。
铁木真靠在石壁上,看着跳跃的火光。他的心里,充满了迷茫。他不知道,他们要走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他不知道,他们要吃多少苦,才能重新站起来。
可他不能放弃。他是哥哥,是母亲的依靠。他必须坚强。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脚步声,又像是野兽的嘶吼声。
蒙力克立刻警觉起来,他握紧了弯刀,走到洞口,小心翼翼地往外看。
过了一会儿,他回头说道:“夫人,没事。是一只迷路的小鹿。”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铁木真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他站起身,走到洞口,朝着外面望去。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他看到,在不远处的树林里,有几个黑影,正在悄悄地移动。
那些黑影,不是野兽。是人!铁木真的心里,咯噔一下。他连忙拉住蒙力克,小声说:“蒙力克叔叔,你看!那边有人!”
蒙力克顺着铁木真指的方向望去,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是塔儿忽台的人!他们追来了!” 蒙力克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慌。
诃额仑也走到了洞口。看到那些黑影,她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快!进洞里面去!” 诃额仑大喊道。大家都慌了神,纷纷朝着山洞深处跑去。
山洞很深,越往里走,越黑。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和喊叫声:“他们在里面!别让他们跑了!”
塔儿忽台的人,已经冲进了山洞。火光摇曳,照亮了那些狰狞的面孔。为首的,正是塔儿忽台。
他看着缩在山洞深处的诃额仑和孩子们,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诃额仑,我说过,你们跑不掉的!”
诃额仑把孩子们护在身后,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她知道,这次,他们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塔儿忽然一步步地逼近。他的手里,拿着一把血淋淋的弯刀。
“也速该抢了我的东西,我就要从他的儿子身上,一点一点地讨回来!” 塔儿忽台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铁木真,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不反抗了?”
铁木真攥紧了手里的鞭子,眼神里充满了恨意。他恨不得冲上去,和塔儿忽台同归于尽。可他知道,他不能。他要是死了,母亲和弟弟妹妹们,就真的没人保护了。
塔儿忽然走到铁木真的面前,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