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狼群走了,塔儿忽台的人,也死光了。山洞里的人,终于捡回了一条命。

第二天一早,他们走出山洞,看着洞外的惨状,都忍不住一阵后怕。

蒙力克带着几个人,把塔儿忽台的尸体,拖到了悬崖边,扔了下去。“这种人,不配葬在草原上。” 蒙力克咬着牙说。

处理完尸体,他们继续朝着山深处走。这一次,他们走得更加小心。每走一步,都要仔细地观察周围的动静。

走了三天三夜,他们终于在一片山谷里,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山谷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通往外面。谷里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溪边的草地上,长满了野菜和野果。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世外桃源。

他们在谷里,搭起了帐篷。帐篷还是用破毡毯和树枝搭成的,却比之前的,要结实了许多。

日子,渐渐安定了下来。

铁木真每天都去打猎。他的箭法越来越准,每次回来,都能带回不少猎物。蒙力克和几个老人,在谷里开垦了一小块荒地,种上了一些耐旱的杂粮。诃额仑和女人们,就负责纺线、织布、缝补衣服。

弟弟妹妹们,也越来越健壮。帖木格的箭法,进步得很快,已经能独自打到兔子了。帖木仑的手很巧,缝补的衣服,又结实又好看。

谷里的日子,虽然清贫,却充满了希望。

这天,铁木真打猎回来,看到谷口,站着一个陌生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破烂的皮袍,背着一个包袱,手里拿着一把弓箭。他的脸上,布满了风霜,眼神却很锐利。

铁木真立刻警惕起来。他握紧了手里的弓箭,对着那个人,大喝一声:“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那个人转过头,看着铁木真,笑了笑。他的笑容很温和,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那个人说道,“我叫博尔术。是一个流浪者。我在山里迷路了,看到这里有炊烟,就过来看看。”

铁木真打量着他。他的身上,虽然穿着破烂的皮袍,却干净整洁。他的眼神,很清澈,没有一丝恶意。

“你等着。我去告诉我额吉。” 铁木真说道。

他跑进谷里,把事情告诉了诃额仑。

诃额仑和蒙力克,一起来到了谷口。

博尔术看到诃额仑,连忙抱拳行礼:“夫人,打扰了。”

诃额仑看着博尔术,觉得他不像是坏人。她问道:“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博尔术叹了口气,说道:“我原本是草原上的一个牧民。后来,部落被人灭了,我就成了流浪者。我想找一个地方,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蒙力克问道:“你会打猎吗?会放牧吗?”

博尔术点了点头:“我从小就在草原上长大,打猎、放牧、骑马、射箭,样样都会。”

诃额仑和蒙力克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欣喜。他们现在,正缺一个像博尔术这样的年轻人。

“如果你不嫌弃,就留下来吧。” 诃额仑说道,“我们这里虽然穷,但有饭吃,有地方住。”

博尔术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连忙跪下,对着诃额仑磕了一个头:“多谢夫人收留!博尔术愿意为夫人效力,为铁木真少爷效力!”

铁木真连忙扶起他:“你不用行这么大的礼。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博尔术站起身,看着铁木真,眼神里充满了敬佩。“铁木真少爷,年纪轻轻,就这么有胆识。将来,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从那以后,博尔术就留在了山谷里。他果然是个能干的人。打猎,他比铁木真还要厉害。放牧,他能把羊群,养得膘肥体壮。他还会修理勒勒车,会制作弓箭。

谷里的人,都很喜欢他。

日子一天天过去,铁木真也一天天长大。他已经长成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身材高大,肩膀宽阔,眼神锐利,像一头即将成年的苍狼。

他跟着博尔术,学习骑马射箭,学习排兵布阵。博尔术也倾囊相授。他告诉铁木真,草原上的战争,不仅仅是靠勇猛,还要靠谋略。

铁木真听得很认真。他把博尔术的话,都牢牢记在了心里。

这天,谷里来了一个客人。是弘吉剌部的德薛禅。

德薛禅是来探望他们的。他带来了很多礼物,有粮食,有布匹,还有几匹好马。

看到诃额仑和孩子们,都平安无事,德薛禅很欣慰。“我就知道,你们一定能活下去。” 德薛禅笑着说。

他看着铁木真,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小子!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和你阿爸一模一样!”

铁木真对着德薛禅,恭敬地行了一礼:“多谢伯父挂念。”

德薛禅拉着铁木真的手,说道:“铁木真,你已经长大了。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你和孛儿帖的婚事,该提上日程了。”

铁木真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想起了那个,像格桑花一样漂亮的女孩。

诃额仑笑着说:“德薛禅兄,你放心。等铁木真再长大一点,我就带着他,去弘吉剌部提亲。”

德薛禅点了点头:“好。我等着你们。孛儿帖那孩子,天天都在念叨你呢。”

德薛禅在谷里,住了三天。他给铁木真讲了很多草原上的事情。他告诉铁木真,现在的草原,很乱。各个部落,互相攻伐,民不聊生。

“铁木真,” 德薛禅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你是也速该的儿子,是孛儿只斤氏的希望。我希望你能早点出山,早点统一草原,让草原上的人,都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铁木真的心里,涌起一股热浪。他看着德薛禅,坚定地说:“伯父,你放心。我一定会的。”

德薛禅走了之后,铁木真站在山谷的最高处,眺望着远方的草原。

草原上,炊烟袅袅。牛羊成群。那是他的故乡,是他魂牵梦萦的地方。他的手里,攥着那把父亲留下的弯刀,攥着那条母亲给他的马尾鞭。

他的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而坚定。他知道,他在山谷里的日子,不会太久了。他要出山,他要去找那些背叛他的人,讨回公道。他要去统一草原,完成父亲的遗愿。他要让孛儿只斤氏的名字,响彻整个漠北草原!

风,从山谷里吹过,带着青草的香气。铁木真的心里,充满了力量。属于他的传奇,正在缓缓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