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铁木真被关在帐篷门口,像一只被囚禁的野兽。

塔儿忽台每天都会来看他。有时候,会骂他几句;有时候,会冷笑着,告诉他一些关于不儿罕山的消息。

“铁木真,听说你母亲带着你弟弟妹妹,快饿死了。”“铁木真,听说博尔术和蒙力克,联络族人失败了,被人打得半死。”“铁木真,你还是投降吧。只要你认我做义父,我就饶了你,还让你做我的副手。”

铁木真每次都只有一句话:“做梦。”

塔儿忽台被他气得吹胡子瞪眼,却也不敢真的杀了他。他知道,铁木真的身上,还留着也速该的血脉。杀了他,会引起其他部落的不满。

锁儿罕失剌每天都会偷偷给他送吃的。有时候是一个饼子,有时候是一碗羊奶。

他还会趁着没人的时候,和铁木真说几句话。告诉他,泰赤乌部的守卫,什么时候换班,什么时候最松懈。

铁木真把这些话,都牢牢记在了心里。他知道,逃跑的机会,很快就会来了。

这天,是泰赤乌部的祭祀日。整个营地,都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男人们喝着马奶酒,唱着歌,跳着舞。女人们则忙着准备祭祀的贡品。守卫们也都喝得醉醺醺的,一个个东倒西歪,哪里还有半点警惕的样子。

夜幕降临,篝火熊熊燃烧。营地里,一片欢声笑语。

铁木真坐在帐篷门口,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机会来了:他悄悄地挪动了一下身子,靠在帐篷壁上。铁枷锁沉甸甸的,压得他的肩膀生疼。他得想办法,把这副枷锁弄开。他的目光,落在了帐篷壁上的一根铁钉上。铁钉锈迹斑斑,却很锋利。

他心里一动,他慢慢地挪动着身子,一点点地靠近那根铁钉。

篝火的光芒,映照着他的脸。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终于,他的手腕,碰到了那根铁钉。他屏住呼吸,用手腕上的枷锁,一点点地蹭着铁钉。

“咯吱,咯吱。”轻微的摩擦声,被营地里的喧闹声掩盖了。

铁钉很锋利,很快就把枷锁上的铁链,磨出了一道口子。铁木真的心跳,越来越快。他不敢停下来,生怕错过了这个机会。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铁链上的口子,越来越大。

终于,“咔嚓” 一声轻响。铁链,断了!铁木真的心里,一阵狂喜。他连忙把脖子上和手腕上的枷锁,取了下来。

枷锁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他吓得连忙捂住了嘴,生怕被人听到。

还好营地里的人,都喝得酩酊大醉,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铁木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手腕。他深吸一口气,朝着营地外面,飞快地跑去。

他的脚步很轻,像一只狸猫。他专挑那些偏僻的小路走,尽量避开人群。

营地里的欢声笑语,渐渐被他甩在了身后。他不敢回头,只顾着往前跑。

月光洒在草原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长长的,像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

他知道,塔儿忽台发现他逃跑后,一定会派人来追。他必须跑得再快一点,再远一点。他要去不儿罕山。他要回到母亲和弟弟妹妹的身边。

夜风呼啸,吹得铁木真的衣服猎猎作响。他的脚步,越来越快。草原上的野草,划过他的脚踝,留下一道道细密的伤口。

他不敢停下来。他能感觉到,身后似乎有脚步声,在追着他。

跑了约莫一个时辰,他的体力,渐渐不支。他的喉咙,干得像要冒火。腿也像灌了铅一样沉。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空空如也,只有月光下的草原,一望无际。

也许,是他太紧张了。

他松了一口气,放慢了脚步。他找了个土坡,躲在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马蹄声。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是泰赤乌部的追兵!

铁木真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他连忙站起身,想要继续跑。可他的腿,却软得像面条一样,根本迈不动。

马蹄声越来越近。很快,几匹战马,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为首的那个骑士,正是那天抓他的人。他手里拿着弯刀,眼神凶狠,像一头饿狼。

“小子,跑啊!怎么不跑了?” 骑士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狞笑道。

铁木真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这次,他是真的跑不掉了。

他攥紧了拳头,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骑士从马背上跳下来,一步步地朝着他走过来。他的手里,拿着一根马鞭。

“跑啊!你不是很能跑吗?” 骑士扬起马鞭,对着铁木真,狠狠地抽了下去。

“啪!”

马鞭抽在他的背上,留下了一道鲜红的血痕。疼得他龇牙咧嘴,却硬是没吭一声。

“小子,挺硬气啊。” 骑士冷笑一声,又扬起了马鞭。

就在这时,旁边的草丛里,忽然窜出一个人影。

“住手!”

是锁儿罕失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