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泰赤乌部的营地,扎在一片开阔的草原上。帐篷连绵起伏,像一群蛰伏的巨兽。

铁木真被押进了营地。一路上,不少泰赤乌部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嘲讽。

“这就是也速该的儿子?看着也不怎么样嘛。”“听说他就是个丧家之犬,被我们首领赶得到处跑。”“活该!谁让他爹抢了我们首领的位置!”

难听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铁木真的心里。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了肉里。

他被带到了一个巨大的帐篷前。帐篷门口,站着几个守卫。守卫看到他,立刻挺直了腰板。

为首的骑士,对着帐篷里喊了一声:“首领!铁木真抓来了!”

帐篷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带进来。”

骑士推了铁木真一把。铁木真踉跄着,走进了帐篷。

帐篷里,铺着厚厚的羊毛毡。一个穿着华丽皮袍的中年男人,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他的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疤痕,眼神阴鸷,正是泰赤乌部的首领,塔儿忽台。

塔儿忽台抬起眼皮,打量着铁木真。他的眼神,像毒蛇一样,在铁木真的身上,来回扫视。

“你就是铁木真?” 塔儿忽台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铁木真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神,毫不畏惧,反而充满了恨意。

“是。” 铁木真的声音,沙哑却坚定。

“哼,果然是个硬骨头。” 塔儿忽台冷笑一声,“你爹也速该,当年抢了我的位置,耀武扬威。现在,他死了,你落到了我的手里。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铁木真梗着脖子说。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塔儿忽然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我要让你活着。我要让你看着,我是怎么一步步,吞并孛儿只斤氏的地盘。我要让你看着,你的母亲,你的弟弟妹妹,是怎么饿死在山里的!”

铁木真的眼睛,瞬间红了。他猛地往前冲了一步,想要扑上去和塔儿忽台拼命。可身上的绳子,却把他牢牢地捆住了。

“放开我!塔儿忽台!你这个小人!” 铁木真怒吼着,声音都变了调。

塔儿忽然被他吓得后退了一步。他看着铁木真通红的眼睛,心里涌起一丝莫名的恐惧。这个少年,才十五岁,眼神里的恨意,却比豺狼还要凶狠。

他定了定神,对着身边的人说:“把他带下去!戴上枷锁!关在帐篷外面!让所有人都看看,和我作对的下场!”

两名守卫立刻上前,解开了铁木真身上的绳子,换上了一副沉重的铁枷锁。

铁枷锁冰冷刺骨,套在脖子和手腕上,沉甸甸的,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被强行拖出了帐篷,扔在帐篷门口的空地上。

阳光刺眼,晒得他头晕目眩。他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帐篷壁,看着来来往往的泰赤乌部的人。

他们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嘲讽。有人朝他扔石头,有人朝他吐唾沫。

铁木真咬着牙,一声不吭。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地面上,有几只蚂蚁,正在艰难地搬运着一块饼干渣。

蚂蚁那么小,却从来没有放弃。他为什么要放弃?他是孛儿只斤氏的子孙!他不能就这么被打倒!

夜幕降临,草原上刮起了冷风。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上,生疼生疼的。

他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从被抓到现在,他一滴水,一粒米,都没有进过。

他蜷缩着身子,把自己缩成一团。铁枷锁冰冷刺骨,冻得他浑身发抖。

他想起了不儿罕山的营地。想起了母亲温暖的怀抱,想起了弟弟妹妹们的笑脸,想起了烤羊肉的香气。

眼泪,不知不觉地掉了下来。他不是哭自己的遭遇。他是哭自己的无能。哭自己没能保护好母亲和弟弟妹妹。

“铁木真。”一个微弱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铁木真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破旧皮袍的老人,正蹲在他的面前。老人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是锁儿罕失剌。泰赤乌部的一个老牧民。当年,也速该还在的时候,和他有过几面之缘。

“锁儿罕失剌大叔。” 铁木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锁儿罕失剌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干硬的饼子,递给了他:“快吃吧。别让别人看到。”

铁木真看着那个饼子,喉咙哽咽得厉害。他接过饼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饼子干硬得硌牙,可他却觉得,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大叔,谢谢你。” 铁木真吃完饼子,小声说。

锁儿罕失剌摇了摇头:“孩子,你受苦了。塔儿忽台那个畜生,不得好死。”

他顿了顿,又说:“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铁木真的眼睛,亮了亮。他看着锁儿罕失剌,激动地说:“大叔,真的吗?”

锁儿罕失剌点了点头:“真的。你等着。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说完,他站起身,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便悄悄地走了。

铁木真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冰冷的营地里,终于有人,肯向他伸出援手。他攥紧了拳头。他不能放弃。他一定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