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亮了。
太阳从山坳里爬了出来,金色的阳光,洒在了满目疮痍的营地。
铁木真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身上,沾满了露水和鲜血。他的眼神,空洞而麻木。
博尔术带着几个幸存的族人,从山里走了回来。他们看着营地里的惨状,看着站在废墟中的铁木真,都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博尔术走到铁木真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哽咽着说:“铁木真,节哀。我们一定会报仇的。”
铁木真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他。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博尔术,我们的族人,死了多少?”
博尔术低下头,声音沙哑地说:“三十多个。只剩下我们十几个了。”
铁木真的身体,晃了晃。他闭上了眼睛,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这些族人,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如今,却都死在了蔑儿乞人的刀下。
还有孛儿帖。他的妻子,被蔑儿乞人掳走了。
他恨!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没有保护好族人,没有保护好孛儿帖!
“铁木真,我们现在怎么办?” 一个族人小声问道。
铁木真睁开眼睛,眼神里的绝望,渐渐被愤怒和决绝取代。他攥紧了拳头,一字一句地说:“报仇!救回孛儿帖!”
他顿了顿,又说:“蔑儿乞部势力强大,我们现在的力量,根本不是对手。我们必须去找援兵。”
博尔术点了点头,说道:“你是说,去找克烈部的王罕?”
铁木真摇了摇头。“王罕叔叔虽然和我父亲是安答,但他为人谨慎。只靠我们,怕是说不动他。”
他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还有一个人。札木合。”
札木合!
博尔术的眼睛,亮了亮。札木合是札答阑部的首领,势力强大。而且,他和铁木真,小时候也曾结为安答。
“对!去找札木合!” 博尔术激动地说,“他和你是安答,一定会帮我们的!”
铁木真点了点头。“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幸存的族人,大声喊道:“兄弟们!蔑儿乞人杀了我们的亲人,掳走了我的妻子!此仇不共戴天!我知道,你们现在都很悲痛。但悲痛解决不了问题!我们必须振作起来!去找札木合和王罕,借兵报仇!有没有人愿意跟我去?”
“我愿意!” 博尔术第一个站了出来。
“我愿意!”“我们都愿意!”
幸存的族人,纷纷举起了手中的弯刀,大声喊道。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仇恨和决心。
铁木真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好!” 铁木真大声说,“从今天起,我们歃血为盟!同生共死!一定要踏平蔑儿乞部!一定要救回孛儿帖!”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手掌。鲜血,顺着手掌流了下来。
博尔术和其他族人,也纷纷划破了手掌。
十几个人,将流血的手掌,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鲜血交融,誓言无声。
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映得他们的身影,格外挺拔。
铁木真带着博尔术和几个族人,日夜兼程,朝着札答阑部的方向赶去。
一路上,他们风餐露宿,吃尽了苦头。饿了,就啃几口干硬的饼子;渴了,就喝几口山泉水;累了,就躺在草地上,睡上几个时辰。
铁木真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找到札木合,借兵报仇。
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孛儿帖。想着她被蔑儿乞人拖走时的绝望眼神,想着她的那句 “一定要来救我”。
他不敢停下来。他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被无尽的悲伤和愤怒吞噬。
走了约莫十天,他们终于来到了札答阑部的营地。
札答阑部的营地,比他们的营地,要大得多。帐篷连绵起伏,牛羊成群。族人们来来往往,十分热闹。
铁木真带着博尔术,走到营地门口。守卫看到他们,立刻上前拦住了去路。
“你们是何人?来此何事?”
铁木真抱拳道:“我是孛儿只斤氏的铁木真,特来拜见札木合首领。”
守卫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他。“等着。我去通报。”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锦绣皮袍的年轻男人,从营地里走了出来。他身材高大,面容英俊,眼神锐利,正是札木合。
札木合看到铁木真,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笑容。他快步走上前,拍着铁木真的肩膀说:“安答!真的是你!我还以为你早就不在人世了!”
铁木真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抱拳道:“安答。好久不见。”
札木合拉着他的手,笑着说:“快!里面请!我早就听说了你的事迹。没想到,你还活着,还这么英武。”
他将铁木真和博尔术,领进了自己的帐篷。
帐篷里,铺着厚厚的羊毛毡,地上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奶酒和点心。
札木合让人倒上奶酒,递给铁木真。“来,安答。喝一碗。一路辛苦。”
铁木真接过奶酒,却没有喝。他看着札木合,眼神里满是悲愤。“安答。我今天来,是有事求你。”
札木合愣了一下,放下了酒杯。“安答请讲。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帮你。”
铁木真深吸一口气,将蔑儿乞人夜袭营地、杀害族人、掳走孛儿帖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的声音,沙哑而悲愤。说到最后,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札木合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他猛地一拍桌子,大声骂道:“脱黑脱阿这个畜生!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看着铁木真,郑重地说:“安答!你的仇,就是我的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这就召集兵马,和你一起,踏平蔑儿乞部!救回你的妻子!”
铁木真看着他,眼里满是感激。他站起身,对着札木合,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谢安答!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札木合扶起他,笑着说:“安答不必如此。我们是兄弟。兄弟之间,不必言谢。”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蔑儿乞部势力强大。仅凭我们札答阑部的力量,怕是有些吃力。不如,我们再联合克烈部的王罕。他和你父亲是安答,一定会帮我们的。”
铁木真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札木合笑了笑,说道:“那好。我亲自和你一起,去拜见王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