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札答阑部的营地,枕着连绵的青山,傍着蜿蜒的溪流。秋阳暖融融地洒下来,给帐篷的毛毡镀上一层金边,牛羊在远处的草甸上踱着步子,甩着尾巴啃食最后的秋草,风里飘着奶酒的醇香和烤羊肉的烟火气。

铁木真牵着马,走在营地的小径上。身后跟着博尔术,怀里抱着熟睡的术赤,孛儿帖则挽着他的胳膊,脚步轻快。他们的帐篷,扎在札木合帐篷的东侧,紧挨着,像是两棵相依的胡杨。

自从额尔古纳河一战,铁木真便带着乞颜部的残部,住进了札答阑部的营地。札木合待他亲厚,不仅划给他最好的草场,还时常送来牛羊和奶酒,两人常常抵足而眠,聊到深夜。

“铁木真安答!” 一声爽朗的呼喊传来。

铁木真抬头,看见札木合骑着一匹雪白的骏马,朝着他飞驰而来。他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锦缎皮袍,腰间系着镶嵌宝石的腰带,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安答。” 铁木真停下脚步,笑着拱手。

札木合翻身下马,走到他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跟我去打猎!今天天气好,正好去山那边的林子,听说有成群的黄羊。”

铁木真看了一眼怀里的术赤,又看了看身边的孛儿帖。

孛儿帖会意,笑着说:“你去吧。术赤有我看着,放心。”

“好。” 铁木真点了点头,转身对博尔术说,“把术赤抱回去。我和安答去打猎。”

博尔术应了一声,抱着术赤,跟着孛儿帖,朝着帐篷的方向走去。

札木合牵过一匹骏马,递给铁木真。“骑这匹。这是我特意为你挑的,脚力好得很。”

铁木真翻身上马,握住缰绳。“多谢安答。”

“跟我客气什么!” 札木合大笑一声,催马扬鞭,“走!”

两匹骏马,像两道闪电,朝着远处的山林疾驰而去。马蹄扬起阵阵尘土,惊起了草甸上的几只飞鸟。

风在耳边呼啸,带着草原的清爽气息。铁木真看着身边意气风发的札木合,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想起了小时候,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时,他们还是懵懂的少年,在斡难河畔的草原上,结为安答。他们交换了信物,立下了誓言,要同生共死,永不背叛。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都长大了。经历了战乱和流亡,却依然没有忘记当年的誓言。

铁木真的心里,充满了感激。

山林里,树木葱茏,落叶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几只黄羊,正在林间的空地上吃草。它们的毛色,和枯黄的落叶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札木合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翻身下马,蹑手蹑脚地朝着黄羊摸去。

铁木真也跟着下了马,握紧了腰间的弯刀。

黄羊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抬起头,警惕地四处张望。

札木合屏住呼吸,猛地扑了上去。他的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了一只黄羊的犄角。

黄羊受惊,拼命挣扎。

札木合死死地按住它,回头大喊:“铁木真安答!快过来帮忙!”

铁木真立刻冲了上去,和札木合一起,按住了黄羊。

黄羊挣扎了一会儿,终于无力地瘫倒在地。

札木合喘着粗气,哈哈大笑。“这只黄羊,够我们吃一顿了!”

铁木真也笑了。他看着札木合,说道:“安答的身手,还是这么好。”

“那是自然!” 札木合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在这草原上,论打猎,还没几个人能比得上我。”

他拍了拍黄羊的肚子,又说:“走!我们再去看看,能不能再打几只。今天晚上,我们好好喝一顿!”

铁木真点了点头。

两人牵着马,继续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一路上,他们又打了两只野兔,一只狍子。

夕阳西下的时候,他们才满载而归。

回到营地的时候,孛儿帖已经准备好了晚饭。烤羊肉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帐篷。

札木合和铁木真坐在毡毯上,面前摆着烤得金黄的羊肉,还有一壶醇香的奶酒。

孛儿帖抱着术赤,坐在一旁,看着他们,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术赤已经醒了,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来!安答!喝酒!” 札木合举起酒杯,对着铁木真说道。

铁木真也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干!”

两人一饮而尽奶酒的醇香,在嘴里弥漫开来。

札木合夹起一块羊肉,放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说道:“铁木真安答。这些日子,我过得很开心。我们就像小时候一样,一起打猎,一起喝酒。”

铁木真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些日子,多谢安答的照顾。”

“说什么客气话!” 札木合摆了摆手,“我们是安答!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族人,就是我的族人!”

他顿了顿,又说:“以后,我们就一起,在这片草原上,放牧打猎,壮大我们的部落。总有一天,我们会成为草原上最强大的部落!”

铁木真看着他,眼里充满了赞同。“好!我们一起努力!”

两人再次举起酒杯,碰了一下。

帐篷里,火光摇曳,笑声不断。

日子,像额尔古纳河的水,缓缓地流淌着。铁木真和札木合,每天一起打猎,一起放牧,一起商议部落的大事。他们的关系,越来越亲密。

乞颜部的族人,也渐渐融入了札答阑部的生活。他们和札答阑部的族人,一起放牧,一起劳作,一起唱歌跳舞。营地里,处处洋溢着欢声笑语。

铁木真的心里,却渐渐有了一丝隐忧。

他发现,札木合虽然待他亲厚,但骨子里,却有着一股霸道。他凡事都喜欢做主,听不进别人的意见。

有一次,部落里的两个族人,因为争夺草场,发生了争执。一个是乞颜部的,一个是札答阑部的。

札木合不问青红皂白,就把乞颜部的族人,打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