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终于来了。草原上,冰雪消融,万物复苏。嫩绿的草芽,从土里钻了出来。成群的牛羊,在草甸上悠闲地吃草。
札木合果然没有听从铁木真的劝告,召集了部落里的所有骑兵,准备攻打泰赤乌部。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札木合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
营地里,篝火熊熊,烤肉飘香。族人们都喝得酩酊大醉,唱着歌,跳着舞。
铁木真却没有心情喝酒。他坐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孛儿帖走到他的身边,轻声说:“别太担心了。也许,札木合首领,真的能打赢。”
铁木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
他知道,札木合此去,凶多吉少。
这时,札木合端着酒杯,走到了他的面前。他的脸上,带着醉意。
“铁木真安答。” 札木合拍着他的肩膀,大声说道,“明天,我就要去攻打泰赤乌部了!等我打赢了,回来就和你,一起分享战利品!”
铁木真看着他,没有说话。
札木合却以为他是害怕了,哈哈大笑。“安答。你放心。我一定会打赢的!到时候,我们就是草原上,最强大的部落!”
他举起酒杯,对着铁木真说:“来!喝酒!预祝我凯旋!”
铁木真无奈地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酒液,顺着喉咙,流进了肚子里。却带着一股苦涩的味道。
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族人们都醉倒在了地上。
铁木真却一夜未眠。他坐在帐篷里,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札木合就带着骑兵,出发了。
铁木真站在营地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札木合走后,营地里,变得安静了许多。
铁木真却没有闲着。他开始整顿乞颜部的族人,训练他们骑马射箭。他还制定了一些规矩,赏罚分明。
族人们都很信服他,愿意跟着他干。札答阑部的一些长老,看到铁木真的才能,也渐渐向他靠拢。
他们觉得,铁木真虽然年轻,但却有勇有谋,比札木合,更适合做部落的首领。
日子,一天天过去。铁木真的威望,越来越高。他知道,他和札木合之间,迟早会有一场决裂。
他只是没想到,这场决裂,会来得这么快。半个月后,札木合带着残兵败将,回来了。
他攻打泰赤乌部,不仅没有打赢,反而损失惨重。他的脸上,充满了沮丧和愤怒。
当他看到,铁木真在营地里,威望越来越高,越来越多的族人,向他靠拢的时候,他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嫉妒和恨意。
他觉得,铁木真,是在觊觎他的首领之位。他看着铁木真的眼神,变得冰冷而凶狠。
铁木真看着他,心里清楚,他和札木合的友谊,走到尽头了。
草原上的风,吹过营地,带着一股肃杀的气息。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斡难河的晨雾还没散尽,铁木真的帐篷外就聚满了人。乞颜部的老老少少,牵着瘦马,赶着羊群,脸上带着既忐忑又坚定的神色。博尔术扛着一杆铁枪,站在最前面,目光扫过人群,沉声喊道:“愿意跟着首领走的,把家当捆紧些!草原大得很,总有我们活下去的地方!”
铁木真从帐篷里走出来时,身上披着那件旧皮袍,腰间别着弯刀,怀里抱着熟睡的术赤。孛儿帖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一个布包,里面是仅存的几袋青稞种。他看着眼前的族人,喉头动了动,半晌才开口:“札木合安答容不下我们,我们便走。但记住,我们不是逃兵,我们是去寻一片真正能让乞颜部扎根的草场!”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响起一片应和声。“跟着首领走!”“豁出命去,也跟着首领!”
铁木真的目光落在人群里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身上,他们是父亲也速该留下的旧部。其中一个叫察合老的萨满,颤巍巍地走上前,递给他一个用兽皮裹着的东西。“首领,这是当年也速该首领用过的护身符,带着它,草原的神灵会护佑我们。”
铁木真接过护身符,紧紧攥在手里。兽皮的触感粗糙,却带着一股温热的力量。他抬头望向札木合帐篷的方向,那里静悄悄的,连一丝炊烟都没有。他知道,札木合此刻一定在帐里看着,看着他带着人离开,看着他一点点壮大。
风卷着雾,吹过铁木真的脸颊。他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将术赤递给孛儿帖,然后举起弯刀,指向东方。“出发!”
马蹄声踏碎晨雾,羊群的咩叫声此起彼伏。队伍像一条长龙,缓缓朝着东方移动。阳光刺破云层,洒在草原上,给这支迁徙的队伍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博尔术立刻警觉起来,勒住马,横枪挡在队伍前面。“谁?”
烟尘滚滚中,奔出十几匹快马。为首的人,正是札答阑部的首领之一,忽难。他翻身下马,对着铁木真单膝跪地,朗声道:“铁木真首领!我忽难带着族人,特来投奔!”
铁木真愣住了,翻身下马,扶起忽难。“忽难兄弟,你这是为何?札木合待你不薄啊。”
忽难苦笑一声,指着身后的族人:“首领有所不知,札木合自从兵败泰赤乌部,性情越发暴戾。我们部落里,但凡有半句怨言的,不是被打就是被流放。跟着他,迟早是死路一条!我听说首领仁厚,赏罚分明,便带着族人,豁出性命来投奔!”
他身后的族人也纷纷下马,跪地高呼:“请首领收留!”
铁木真看着他们脸上的恳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扶起忽难,又扶起其他人,大声道:“从今往后,你们就是乞颜部的人!有我铁木真一口吃的,就有你们一口吃的!”
不难激动得热泪盈眶,对着铁木真磕了三个响头。
队伍继续前行,只是这一次,队伍的尾巴,又拉长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