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慈禧依靠义和团对外宣战,本质上是一场基于权力危机的赌博式反击。她并非真正相信义和团能战胜列强,而将其作为对抗外国干涉、维护个人权力的政治工具。

1900年前后,慈禧面临两大威胁:内部:戊戌变法失败后,光绪帝被软禁,但列强支持光绪复位,意图干预清朝内政。外部:列强在华势力扩张,要求清廷镇压义和团,否则将出兵代为剿平。此时,义和团以“扶清灭洋”为口号兴起,恰好成为慈禧可利用的力量。她既想借其抵御外压,又担心失控,态度反复摇摆。最后慈禧决定对外宣战:一是这了权力自保,列强要求“归政于光绪”呼声越来越高,触及了慈禧的统治底线;二是端郡王载漪伪造外交照会,谎称列强要废黜慈禧,促使其决意开战;三是特别迷信的慈禧,对义和团“刀枪不入”半信半疑,但仍愿一试。 于是清政府的政策:从招抚到协同作战,由最初镇压转为“招抚”,允许义和团进京,并发放米粮与赏银,清廷拨付2万石粳米,和十万两白银支持义和团。命庄亲王载勋、刚毅统率义和团,配合清军围攻东交民巷使馆区。特别是慈禧发布了《宣战诏书》,向外国人十一国宣战:号召全国“同仇敌忾”,宣称“与其苟且图存,贻羞万古,孰若大张挞伐,一决雌雄。”

这一决策导致八国出兵,1900年7月14日起,八国联军攻占天津和北京,慈禧携光绪西逃。随后清政府以不得不转变政策,开始镇压义和团,称之为“肇祸之由”。义和团在中外反动势力联合绞杀下失败了。

1901年清政府不得不与八国,签字了丧权辱国《辛丑条约》,中国完全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义和团运动是一场具有双重性质的历史事件:一方面它体现了中国人民反抗外来侵略的英勇精神,粉碎了列强瓜分中国的迷梦;另一方面其盲目排外、迷信愚昧,以及被清政府利用的特点,导致运动走向悲剧结局:它的失败标志着,旧式农民革命的局限性,也加速了清王朝的灭亡进程

“对!” 张镖头点点头,眼神里满是焦虑,“我这次在瑷珲城,正好遇到从北京逃难来的商人,说义和团把天津的教堂烧了,还围攻外国使馆,杀了不少洋教士和洋商。北京城里也乱成一团,八国联军来了,清政府从支持到镇压,就连光绪皇帝和慈禧太后,都吓得往西逃了!”

这话像一颗炸雷,在陈守义耳边炸开。他虽然身在边境,但也知道北京是朝廷的心脏,连京城都乱了,可见事情有多严重。

“这…… 这怎么会这样?” 陈守义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想起了私塾里的孩子们,想起了屯里的老老小小,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还不止这些。” 张镖头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俄国人已经有动静了!我在瑷珲城看到,俄使馆的人天天跟黑龙江将军府交涉,说义和团‘威胁俄侨安全’,要出兵‘护路护侨’。我还听说,阿穆尔州那边,已经开始调动哥萨克兵了!”

“调动兵马?” 陈守义的心沉了下去。俄人早就对整个海兰泡和江东六十四屯虎视眈眈,之前的刁难、强占土地,都是试探。现在义和团起事,正好给了他们一个绝佳的借口。

“可不是嘛!” 张镖头拍了一下大腿,语气急切,“守义兄弟,你可千万别大意!俄人向来狼子野心,这次肯定会借题发挥,说不定就会对江东的华人动手!我这趟来,就是特意给你报信的!”

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秀娥站在门口,听到两人的对话,吓得脸色发白,手里的茶盘都差点掉在地上。她想起了私塾风波时俄兵的凶狠,想起了春汛时江堤被撞的惊险,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深。

陈守义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知道张镖头不是危言耸听,俄人的行事风格,向来是得寸进尺。之前只是小打小闹,现在有了 “出兵” 的借口,后果不堪设想。

“张镖头,你说的是真的?” 陈守义盯着张镖头的眼睛,想要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但看到的只有满满的焦急和严肃。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假话?” 张镖头叹了口气,“我常年跑边境,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俄官格里布斯基是个十足的扩张主义者,早就想把江东的华人赶尽杀绝了。这次义和团闹事,正好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他顿了顿,又说:“我在瑷珲城还听说,俄兵已经开始在黑龙江沿岸布防了,巡逻船比往常多了好几倍,对过往的华人船只盘查得也格外严。有几个华人商人,因为船上带了点铁器,就被俄兵诬陷是‘义和团探子’,直接扣下了,至今生死未卜。”

陈守义的脸色越来越沉。他想起了李掌柜在海兰泡的遭遇,想起了俄兵强占王老汉土地的蛮横,一股怒火和恐惧交织的情绪在他心里翻涌。

“那…… 那我们该怎么办?” 秀娥忍不住问道,声音带着哭腔。她是孤女,被陈家村收养,陈家村屯就是她的家,她不想失去这个家。

张镖头看了秀娥一眼,眼神里满是同情,然后转向陈守义:“守义兄弟,现在不是慌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赶紧准备逃生的船只!”

“准备船只?” 陈守义愣了一下。

“对!” 张镖头点点头,语气坚定,“黑龙江是咱们唯一的退路。一旦俄人动手,江东肯定守不住,到时候只能渡江逃往瑷珲城。现在就得把渔船、木筏都修补好,多准备一些,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想逃都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