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夜色渐浓,陈家村屯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江堤上,偶尔传来屯练巡逻的脚步声,还有几声犬吠,打破了夜的宁静。

陈家村的屋子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小小的房间。陈母、秀娥和秀娥围坐在炕边,手里拿着针线,还在忙碌着。

陈守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瑷珲条约》的抄本,正在认真地看着。他眉头紧锁,眼神凝重,显然是在思考应对俄人的策略。

“守义,别太累了,歇会儿吧。” 陈母说道,“条约的内容你都背熟了,就算俄人刁难,你也能应对。身体要紧。”

陈守义抬起头,笑了笑:“娘,我没事。我再看看,万一有什么遗漏的地方,也好提前准备。”

他顿了顿,又说:“今天我去私塾,爷爷还在给孩子们上课。孩子们都很懂事,虽然知道外面局势紧张,但还是认真地读书、写字。爷爷说,就算俄人打过来,也要让孩子们记住自己的根,记住自己是华人。”

秀娥的心里酸酸的:“爷爷年纪这么大了,还这么操心。我们一定要保护好爷爷,保护好孩子们。”

“放心吧,我们会的。” 陈守义语气坚定,“我已经安排了屯练,在私塾周围加强巡逻,确保爷爷和孩子们的安全。”

陈母叹了口气:“想起以前,整个海兰泡和江东六十四屯多太平啊。那时候,私塾里的孩子们,不仅能学汉字,还能和俄人孩子一起玩耍、学习。有一次,海兰泡的一个俄国学堂的先生,还带着俄人孩子来我们私塾交流,孩子们一起读书、画画,相处得可好了。”

“真的吗?” 秀娥好奇地问道,“俄人先生也愿意让俄人孩子学汉字?”

“愿意啊。” 陈母笑了笑,“那时候的俄人先生,大多是有学问、有教养的人,他们尊重我们的文化,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多学一些东西。我们私塾的先生,也会教孩子们一些简单的俄语,方便和俄人孩子交流。”

她顿了顿,又说:“我记得,有一个俄人小男孩,叫瓦洛佳,和守义差不多大。他经常来我们私塾,跟着守义一起学汉字,守义也跟着他学俄语。两个孩子还经常一起去江边钓鱼、摸虾,感情可好了。”

陈守义的眼里露出了回忆的神色:“我记得瓦洛佳。他还送给我一把俄式的小刀,我一直珍藏着。后来,他跟着家人回俄国了,我们就再也没见过面。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是啊,一晃这么多年了。” 陈母说道,“要是没有俄人的野心,没有这些战乱,守义和瓦洛佳,还有更多的华人孩子、俄人孩子,都能像小时候那样,和睦相处,一起长大。”

秀娥的心里充满了感慨。她多么希望,自己的孩子将来,也能有这样和平、安宁的童年,不用担惊受怕,不用流离失所。

“娘,您说,江两岸的人,真的能回到以前那种和睦相处的日子吗?” 秀娥轻声问道。

陈母看着她,语气坚定:“会的。只要我们不放弃希望,只要我们团结一心,总有一天,战争会结束,和平会到来。到时候,江两岸的人,又能像以前那样,互相帮助,互通有无,孩子们也能在阳光下自由地玩耍。”

陈守义放下手里的抄本,说道:“娘说得对。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来的和平。就算我们这一代不能实现,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孙子,总有一天,能在这片土地上,过上安宁的日子。”

他看着秀娥,眼神温柔而坚定:“秀娥,委屈你了。跟着我,让你担惊受怕。”

秀娥摇了摇头:“守义,我不委屈。能和你在一起,和家人在一起,就算再苦再难,我也觉得幸福。只要我们一家人能平平安安,就算暂时离开这里,我也愿意。”

秀娥也说道:“守义哥,秀娥姐,我也会跟着你们。不管去哪里,我都会照顾好秀娥姐和小少爷,为你们做力所能及的事。”

陈守义看着眼前的家人,心里暖暖的。有她们的支持和陪伴,他觉得,再大的困难,也能克服。

“好。” 陈守义点点头,“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等到危机过去,我们就回到这里,重建我们的家园。到时候,我们还要开办私塾,让更多的孩子能读书识字,让江东的文脉,永远传承下去。”

陈母和秀娥、秀娥都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期盼。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江风吹过,带来江水的气息。屋子里的油灯,依旧亮着,照亮了每个人脸上坚定的笑容。针线穿梭的声音,轻轻回荡在屋子里,像是在诉说着对未来的美好期盼。

秀娥摸了摸肚子,心里暗暗发誓。她要保护好自己和孩子,和家人一起,度过这场危机。她相信,只要他们团结一心,不放弃希望,就一定能迎来和平的那一天。到时候,他们的孩子,会在这片土地上,自由地成长,江两岸的人,也会重新和睦相处,共享安宁。

夜色渐深,陈家村的屋子里,依旧灯火通明。那份浓浓的婆媳情、家人情,像一盏明灯,照亮了黑暗,也照亮了通往未来的道路。他们知道,未来的路会充满荆棘,但他们有信心,有决心,一起走下去,直到迎来光明与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