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家在一个偏僻的山村,村子里人烟稀少,大多是些躲避战乱的百姓。
老者将沈海洋和沈海涛,领进一间简陋的茅屋,然后拿出自己珍藏的药材,给沈海洋诊脉。老者的医术果然高明,一番诊断后,他对沈海洋说:“你弟弟的病,虽然严重,但幸好还没到不可救药的地步。我这里有几味祖传的秘方,应该能治好他。”
沈海洋连忙道谢:“老人家,辛苦您了!”
老者开始熬药,沈海洋在一旁帮忙。闲聊中,沈海洋得知,老者姓陈,曾是太医院的御医,因看不惯朝堂的黑暗,辞官归隐,来到这偏僻的山村,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如今的朝廷,早已不是当年的朝廷了。” 陈大夫叹了口气:“党争不断,贪官污吏横行,百姓民不聊生。崇祯皇帝虽然想励精图治,但无力回天。这大明的江山,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沈海洋深有感触。他一路走来,看到的都是百姓的苦难,官府的腐败。他父亲的冤死,就是这黑暗世道的缩影。
“陈大夫,我父亲被人陷害,说他通海叛国。可我父亲一生清白,从未涉足商海,更不会勾结倭寇。” 沈海洋愤愤不平地说。
陈大夫点了点头:“沈大人的为人,我还是了解的。他多次上书朝廷,请求开放海禁,鼓励通商,以商济民。可那些贪官污吏,为了一己私利,根本不顾百姓的死活,反而诬陷他通海叛国。”
他顿了顿,又说:“其实,海禁才是祸根。沿海百姓靠海吃海,海禁之后,他们失去了生计,只能铤而走险,沦为海盗。如果朝廷能够开放海禁,鼓励海上贸易,不仅能解决百姓的生计问题,还能增加国家的财政收入,何乐而不为?”
沈海洋听了,心中更加坚定了兴海商的信念。他父亲说得对,商道即天道,海疆兴则国兴。他一定要完成父亲的遗愿,让朝廷开放海禁,让海上丝绸之路重现繁荣。
沈海洋喝了陈大夫的药,病情渐渐好转。高烧退了,意识也清醒了许多。沈海洋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几天后,沈海涛的身体基本痊愈。沈海洋决定继续南下,前往杭州。他向陈大夫辞行,陈大夫拿出一些银子和干粮,递给她:“小伙子,路上多加小心。杭州城也不太平,你投奔的那位周大人,恐怕也自身难保。”
沈海洋接过银子和干粮,再次拜谢:“多谢陈大夫的救命之恩和提醒。我会小心的。”
他抱着沈海涛,离开了山村,继续沿着运河南下。走了几天,他们来到一座繁华的城镇,天色已晚,便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客栈里人来人往,十分热闹。沈海洋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个小菜,给弟弟点了一碗粥。正在吃饭的时候,邻桌的两个男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两个男人穿着华丽的绸缎衣服,看起来像是商人。他们一边喝酒,一边低声交谈,声音不大,但沈海洋还是隐约听到了一些。
“…… 赵大人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不仅除掉了沈仲书那个眼中钉,还趁机吞并了他的家产,发了一笔横财。”
“谁说不是呢!沈仲书那个老东西,竟然敢上书弹劾赵大人,真是自寻死路。不过,他也算是块硬骨头,到死都不肯认罪。”
“哼,认罪不认罪都一样。只要赵大人一句话,他就是通海逆党。现在,苏州的盐运和漕运,都被赵大人牢牢控制在手里,我们跟着他,不愁没有好日子过。”
“对了,听说沈仲书还有两个儿子,跑了。赵大人已经下令,在各地悬赏捉拿,一旦抓到,格杀勿论。”
“放心吧,那两个毛孩子,跑不了多久。这乱世之中,他们无依无靠,迟早会被抓住的。”
沈海洋听到这里,浑身冰冷。原来,陷害他父亲的幕后主使,就是漕运总督赵文华!他不仅诬陷父亲通海叛国,还吞并了沈家的家产,甚至还要赶尽杀绝,追杀他和弟弟。
一股滔天的恨意涌上心头。
沈海洋紧紧握住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报仇雪恨,让赵文华血债血偿!